努力去看那些从缝隙里透进来的星点。星光微弱,彼此隔得极远,他分辨不出哪颗更亮,哪颗或许离得更近。以前在暗无天日的矿场深处,他头顶上是坚硬的岩石,是潮湿的矿道,是随时可能压下来的漆黑。后来出来了,能抬头看见天了,只觉得那是一片虚无的空旷,空的,便不必费神去看。此刻他再凝神望去,忽然觉得,那片深黑并非空无一物。那些微弱的光点,静静悬在那里,像沉默的路标,又像极远处有人家点燃了灯火,在无边的夜里,等着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旅人。“从苍梧星出去,”他喉咙有些发干,问,“要什么?”
沈安澜将面前一张画满线的纸翻过来,露出相对干净的背面。她拿起一小截木炭,在纸上用力画了一个歪斜却封闭的圈,代表苍梧星。接着,在圈外面,她画了一些细小的、方向不一的短线,有的直指,有的斜伸。“要能挣脱地面、飞向深空的船,”她一边画一边说,木炭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,“要能在远处保护自己、也能开拓前路的东西,要能在那些狭窄的船壳里活下去、还能保持清醒的人,要能让飞出去的人,和留在地上的人,永远能说上话。”她画完了,放下木炭,指尖沾了一层黑灰。“这些,我们一样都没有。没有船,没有能打远的武器,没有经历过天空、甚至不知道天空为何物的人。”
老赵看着纸上那个孤零零的圈和外面那些显得茫然的短线,沉默了很久。他太清楚了,苍梧星上的人们,刚从地底爬出来不过数年,刚刚学会在地面上站稳,学会建造遮风挡雨的屋子,学会从土地里刨出稳定的食物。造船?造那些听都没听过的武器?造能飞的东西?这需要多少没见过的东西,需要多少想都不敢想的技艺。但他同样知道,她此刻望着的方向,或许才是唯一对的方向。不对的路,走几步就能看到尽头;对的路,哪怕眼前一片荆棘,看不到终点,也得试着去踩出一条道来。“先做什么?”他问,声音沉实,将飘渺的思绪拉回现实的土地。
沈安澜的目光重新落回纸上那个代表苍梧星的圈,烛火摇曳,那圈在她眼中仿佛也微微晃动起来,像是被地底残余的热气蒸腾,又像只是她心跳带来的错觉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右手食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,叩,叩,两下之后,又骤然停住。“先找人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灼灼,仿佛穿透了木板墙,望向整个沉睡中的星球,“找那些天生手巧、能把破烂修好的人;找那些总爱仰头看天、能看懂星辰移动规律的人;找那些脑子里总装着稀奇古怪念头、能从无中想出有来的人。苍梧星上一定藏着这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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