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澜在粮仓门口的那间木屋里坐了三天,写了两份东西。木屋很简陋,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一把椅子,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树皮纸上。她写得很慢,有时候停下笔,望着窗外粮仓前空地上来来往往的人影,思索良久。一份是《赤星盟组织章程》,一份是《苍梧星教育纲要》。第二份比第一份长,写的时候她反复改了好几次,有些句子划掉了重写,重写了又划掉,树皮纸被涂改得不像样子,墨迹斑斑,几乎看不清原来的行文。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泥土里扎根,既要深,又要稳。最后,她把写好的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会儿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修改的痕迹,仿佛在触摸一条即将展开的路。然后,她放下纸,起身推开门,出门去了老槐树那里。
陈望靠树坐着,闭着眼睛,腿上摊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,布上是他自己用木炭写的几个字——“人”“工”“农”“民”“众”。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笔画粗细不均,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。但他的手指在那些字上慢慢移动,从“人”到“众”,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重新认识它们,又像是在用触觉记住它们的形状。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,在他手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沈安澜在他旁边坐下来,把那卷树皮纸放在膝盖上,纸卷微微发皱,边缘有些毛糙。“我写了计划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陈望睁开眼睛,目光没有落在那卷纸上,而是望向远处田地里那些弯腰劳作的身影,他们的脊背在阳光下弯曲成相似的弧度。“什么计划?”他问,声音低沉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又像是被风吹散了,只有几个字落进沈安澜的耳朵里。
“教所有人识字,教所有人算数,教所有人学会做一件事。不是一个人做,是所有人一起做。”沈安澜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。
陈望依旧看着远处,田里的人们正挥动锄头,泥土翻起又落下。他看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我以前在另一个地方当老师的时候,也写过类似的。”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,仿佛穿过了时间和山河。“那时候,我在一间破庙里教孩子认字,用的也是木炭和废纸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沈安澜问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然后,那些学会识字的人,有的走远了,去了更大的地方,有的留下来了。留下来的,又教了更多的人。教的人多了,识字的人就多了。识字的人多了,看不明白的东西就变少了。看不明白的少了,做错的事也就少了。”陈望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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