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语,却又字字清晰。“但路很长,有时候教着教着,人会累,会怀疑,会觉得这些字在乱世里没什么用处。”
沈安澜没有说话,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拿起那卷树皮纸,轻轻放在陈望的膝盖上。纸卷碰到了他的手指,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像是被烫到,又像是被唤醒。他低头看着那卷纸,没有打开,只是用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“你不用看了,我跟你说。”沈安澜的声音坚定起来,“第一件事,找能教的人。第二件事,让他们去教。第三件事,教出来的学生接着教。教下去,识字的人就多了。多了,就能做更多的事。做成了,就不怕了。”
陈望没有翻开那卷纸,但他听着她说话,每一句都听进去了。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细小的掌声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把那卷纸小心地叠好,边缘对齐,然后放回沈安澜手里,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。“先把第一件事做了。”他说,目光终于转向她,眼里有一丝微光闪过。
沈安澜站起来,把纸卷塞进怀里,贴身穿好,向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她的步子很稳,穿过粮仓前的空地,尘土在脚下轻轻扬起。她走到粮仓门口,看到老赵蹲在地上编筐,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竹条之间。她蹲下来,和他平视,目光相接。“去找人,认识字的、会算数的、能教别人的。”老赵放下手里的竹条,竹条还保持着弯曲的形状,他看着她,脸上皱纹深深刻着,“找多少?”“越多越好。找到了,让他们明天早上到粮仓门口来。”老赵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什么也没问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第二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粮仓门口就站了二十三个人。人陆续到来,有的穿着旧长衫,袖口磨得发亮;有的裹着短打,手上还带着泥土的痕迹。他们中有的是以前的抄写员,在领主府里抄过文书,手指上还留着墨渍;有的是账房先生,给商人算过账,眼睛眯起来时显得格外精明;有的识字不多,但会教人认字,说话慢条斯理;有的不认字,但手巧,会修东西,工具袋挂在腰间。他们站在一起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眼神里交织着疑惑、好奇和隐约的期待,不知道来这里做什么。晨风吹过,带来远处田地的泥土气息。
沈安澜走到他们面前,站定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。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你们教别人识字。你们认得的字,教给不认得的人。你们会算的账,教给不会算的人。你们会做的事,教给不会做的人。教完了,他们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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