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从丈夫故去的悲痛中缓过神来。
眼看日头愈烈,时辰不早,夏芙不好再耽搁,深吸一口气,吩咐婢子传膳,预备出门。
婢女这边却已催了三道,今日这早膳却迟迟不来,她再度扶着腰迈出门槛,眼神嗖嗖往廊庑尽头张望,脆声骂道,
“偷闲耍滑的小蹄子,平日里惫懒些也就罢了,今日奶奶要出门,还不快些将早膳送来!”
“来了来了!”
赶巧去取朝食的小丫鬟拎着食盒喘声喘气绕进廊下,见婢女面色不善,陪笑道,“姐姐莫恼,实在是今个厨房忙不过来,这才迟了时辰。”
婢女晓得程家四房的女使一应归大奶奶调度,平日不将她家二奶奶放在眼里,眼下心里虽气,面上却也不敢过于苛责,只自她手中将食盒接过,没好气问道,“大厨房有何事忙活?”
小丫鬟陪着她进屋,笑着解释,
“隔壁浏兴闹了春荒,不少灾民往弘农涌来,家主吩咐在城外布施三日,总管房的大管家亲自盯着,咱们厨房的人紧着去那头讨巧.....”
哪顾得上这没了男人的寡妇!
女婢听出她未尽之意,竟是无言以对。
程氏家主程明昱,长房嫡长子,当朝最年轻的宰辅,半年前妻子过世,归乡守制,闲赋在家。他吩咐的事,不仅无人怠慢,更是削尖了脑袋要表现。
只是即便没有这遭,在程家四房,她家奶奶也是最靠边的一个,每日膳食得先顾着上头的太太、大爷与大奶奶,再就是未婚的三少爷,最后旁人挑了不要的方轮到二奶奶夏芙。
想当初二爷程明祐在世时,二奶奶是何等风光得宠,一朝没了男人,便没了倚仗,是个人都能骑在奶奶/头上撒野。
眼下这朝食即便送了来,也冷了大半。
女婢心里替二奶奶叫屈,正欲借机敲打几句,屋内传来夏芙柔软的嗓音,“既是程家要布施,便是正事,迟了些也无妨,秋蕖,快些将早膳送进来,咱们用了好出门。”
唤作秋蕖的女婢闻言也不好揪着不放,将小丫鬟打发,提着食盒掀帘进了屋。
晨曦绰绰约约探进窗棂,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博古架处,眉目静静翻阅手中旧札,她披着浅荷的旧衫子,腰间系了一条洗白的宫绦,发间斜簪一支碧玉抱头莲,一身素净的装扮合着那张皎若春月的面靥,仿佛自晨光里幻化而出。
真真美极。
这般炽艳模样,当真守得住寡吗?
秋蕖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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