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十分,暴雨骤停。
积雨顺着刑侦总局楼体边缘缓缓滴落,水珠砸在地面水洼里,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。乌云依旧牢牢遮蔽整片夜空,没有星月,整座城市沉在浓稠化不开的黑暗里,此前弥漫全城的神经雾瘴彻底散尽,空气重回干净清冷,可潜藏在城市暗处的棋局张力,分毫未减。
地下机房突袭小队全员返程,三辆防爆警车缓缓驶入市局大院,车灯熄灭,周遭瞬间陷入死寂。参战警员依次下车,多数人面色泛白,眼底残留着声波幻境留下的疲惫,方才直面内心最深恐惧的体感不会随幻境消散而立刻褪去,无声的心理压力笼罩着整支队伍。
梁砚摘下雨衣面罩,指尖擦掉下颌残留的雨水,面无表情越过列队休整的队员,径直走向主楼电梯。他太阳穴依旧残留着幻境带来的钝痛,童年楼道里刻板的脚步声还残留在听觉残影里,可他面色始终冷硬如常,没有流露半分不适,肢体、眼神、语调全部维持一贯的平稳克制。
作为全队指挥官,他不能展露任何脆弱,哪怕只有一瞬。
曾莞抱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追上,脚步急促,脸色凝重,一路同步后台最新监测数据:“梁队,技术组连夜全域查杀大楼内网病毒,反复溯源追踪攻击端口,结果很不乐观。黑网植入的病毒是定制化隐形木马,无固定运行端口、无进程弹窗、无日志留存,完全蛰伏在密钥验证后台底层,常规查杀手段全部无效。”
梁砚脚步未停,指尖按开电梯楼层键,声线平淡无波:“病毒触发条件,确认了吗。”
“确认完毕。”曾莞低头看向屏幕跳动的代码,语速加快,“病毒唯一触发口令,就是沈逾白输入前半截压缩密钥。只要密钥录入完毕,病毒会在0.1秒内完整复刻全部密钥源码,自动打包回传黑网总部,全程无任何报错、无任何预警,我们甚至察觉不到数据外泄。”
电梯门缓缓闭合,隔绝走廊灯光,狭小轿厢内只剩两人呼吸声。
梁砚垂眸沉思,指尖轻轻敲击电梯侧壁,节奏平缓有序,快速复盘全盘死局:按照此前约定,凌晨两点,沈逾白需要录入一半密钥,压缩芯片双向后门的反向定位范围,掩护警方围剿布控;可一旦录入密钥,黑网直接偷走完整密钥,彻底看穿所有围剿部署,车队死局无解;若是拒绝录入密钥,芯片后门全程敞开,警方每一个埋伏点位依旧被黑网实时监控,结局毫无差别。
进退双向死局,无路可解。
“羁押区现在情况。”梁砚抬眼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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