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环公路的晚风裹挟着沙尘,慢慢卷走最后一缕低频声波的余温。
黑色车队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浓雾里,地面残存的声波发射器逐一进入休眠模式,地表细微震颤彻底平息,这场僵持近四个小时的公路声波对局,终于画上了暂时的**。
可空气里紧绷的压迫感丝毫没有消散,反而如同一张收紧的巨网,牢牢笼罩住整片刑侦小队。没有人因为黑网退兵感到松懈,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黑网主动后撤从来不是溃败,而是换了战场,真正不见硝烟的内部暗战,才刚刚开始。
梁砚站在路面中央,指尖轻轻摩挲着黑屏又重新亮起的单兵终端屏幕,指腹划过冰凉的金属外壳。
幻境里那一句低沉温和的“梁砚,停下”,依旧循环往复刻在脑海深处,挥之不去。
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,听过形形的胁迫、嘶吼与威胁,却唯独这道声音,能轻易戳破他层层伪装的冷静防线,直击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信任缺口。
那人曾陪他熬过无数个梦魇发作的深夜,曾在他刚入刑侦支队行事莽撞犯错时一次次兜底,曾耐心开导他走出童年楼道阴影,口口声声说会永远站在警方这边,守护每一个无辜之人。
结果这个人,就是操控十九年声波棋局,亲手制造他一生噩梦的幕后执棋人。
巨大的落差感沉在心底,可梁砚面上始终无波无澜,没有分毫失态。多年刑侦生涯教会他,情绪从来都是破案最大的软肋,越是接近真相,越要不动声色。
他抬眸扫过现场,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尾战后工作。
“风控组清点伤员,原地休整十分钟,随后统一乘车返程。”
“物证组留存路面声波残留样本,封存所有休眠的路基发射器,全程密封保管,禁止任何人私自触碰数据。”
“苏野单独押送,隔离看管,全程禁止与任何人接触,密切监测他的脑波与芯片异动。”
清冷沉稳的指令透过队内通讯器逐一下达,条理清晰,分寸得当,哪怕刚刚从致命幻境中挣脱,他依旧是那个滴水不漏的刑侦指挥官,没有被私人情绪影响分毫工作判断。
西侧密林内,苏野依旧维持着跪倒在地的姿势,指尖死死抠进泥土,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。
逆向声波的压制效果正在快速消退,脖颈皮下的声波芯片又开始缓缓发烫,微弱的麻意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。方才失控持枪对准队友的画面碎片断断续续闪过脑海,愧疚、茫然、恐惧交织在一起,压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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