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大楼的入夜灯光次第亮起,冷白色光幕铺满长廊,将每一处拐角的阴影切割得泾渭分明。
白日里公路声波对局的硝烟看似散尽,可整栋刑侦大楼的空气,却比白天更加窒息。没有激烈的声波对冲,没有直面生死的枪战威胁,可无处不在的监控镜头、被全程监听的通讯信道、藏在高层暗处的视线,让这里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无声囚笼。
所有人都是棋局里的棋子,区别只在于,有人自知入局,有人至死懵懂。
指挥中心全域黑屏,那道代表执棋人的黑色空白窗口骤然关闭之后,再没有任何动静。没有威胁,没有指令,没有全域频段入侵,极致的安静反而酝酿着更大的风暴。
梁砚站在指挥中心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无声口型对峙的凉意。
他清楚,方才那句无声的戳破,已经彻底撕破了双方最后的体面伪装。执棋人不再需要伪装旁观,警方也不再需要假意蛰伏,从这一刻起,暗处的博弈彻底摆上台面,只差最后一层实证,便可彻底收网。
可他同样明白对方的底牌。
执棋人身居市局顶层,手握最高权限,能够随意调取大楼所有监控、切断所有通讯、销毁所有封存档案,甚至提前预埋了隐蔽声波发生器,遍布大楼通风管道与电路夹层。一旦逼至绝境,对方可以瞬间引爆楼内声波装置,复刻公路幻境,让整栋大楼警员全员沦陷。
投鼠忌器,依旧是警方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顾峥走到梁砚身侧,刻意避开桌面收音设备,压低声音耳语,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一旁伫立的岑叙:“顶层办公室从十分钟前开始,大批量删除十九年前声学实验室冗余档案,后台删除日志无法复原,对方在销毁人证之外,彻底销毁物证。”
“沈逾白那边追踪到删除轨迹了吗?”梁砚声音压得极低,二人侧身而立,全程避开监控收音范围。
“隔离间信道被单方面屏蔽,暂时无法建立加密通话。”顾峥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凝重,“对方针对性封锁了隔离间与指挥中心的直连通道,现在沈逾白完全孤立,只能依靠灯光密码和你单线联络,我这边无法给他任何支援。”
这是执棋人精准的反击。
察觉到技术侧最大威胁来自沈逾白之后,第一时间切断他和专案组所有联系,把这位手握完整原生声纹证据、唯一能拆穿伪造备案数据的技术人员,彻底困死在无声隔离间内。
断技术臂膀,孤前线主帅,一步步瓦解警方所有翻盘筹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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