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砚抬眸看向墙面正对隔离间的监控画面,屏幕里画面平稳,沈逾白依旧端坐于终端之前,脊背笔直分毫未塌,看起来和往常别无二致。
可只有梁砚清楚,此刻隔离间内是何等绝境。
永久失聪的无声世界、不断加重的脑神经反噬、视野持续扩散的黑色残影、无法接收任何外界讯息的彻底孤立,再加上顶层长官不间断的后台日志排查,沈逾白一人扛下了全部技术压力,没有任何退路。
“苏野那边情况如何?”梁砚转而询问另一个隐患。
“关押在地下一层独立禁闭室,神经抑制手铐正常运行,脑波暂时平稳。”顾峥话音刚落,手腕上的警务通讯器突然发出急促刺耳的红色警报,打破指挥中心死寂,“不好,禁闭室脑波数据异常飙升!”
大屏幕瞬间切至地下禁闭室监控画面。
画面之中,苏野浑身剧烈抽搐,整个人蜷缩在禁闭室地面,冷汗浸透全身衣物,牙关死死咬紧,脖颈处皮下芯片疯狂凸起,皮肉之下芯片跳动清晰可见,如同活体毒虫在皮下蠕动。
原本起效的神经抑制手铐灯光疯狂闪烁,频段被外部黑网信号强行暴力破解,抑制功能彻底失效。
苏野双眼翻白,意识彻底模糊,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闷哼,体内芯片不受控制暴走,脑波曲线一路冲破红色危险阈值,随时会彻底脑死亡。
这是执棋人的第二手牵制。
一边销毁旧档案抹去物证,一边远程引爆队内祭品体内芯片,逼迫警方分心救援,打乱所有收网部署。
“我去地下禁闭室。”梁砚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转身迈步,“你留守指挥中心,紧盯顶层办公室动态,阻拦任何进一步档案销毁操作。”
“小心,这是调虎离山。”顾峥沉声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
梁砚应声,脚步未停。他清楚这是陷阱,可苏野是仅剩的活体人证,体内芯片留存着黑网声波实验完整运行数据,一旦苏野脑死亡,队内唯一活体线索彻底清零,警方将彻底失去指证执棋人的直接证据。
明知是局,不得不入。
他快步走出指挥中心,长廊冷风扑面而来,灯光在地面拉出狭长孤寂的影子。就在他即将踏入下行地下楼梯间的瞬间,身侧长廊阴影里,一道身影缓步走出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是岑叙。
长廊两端监控恰好出现两秒画面卡顿,无录音、无录像,是岑叙提前利用权限刻意制造的监控盲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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