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域灯光骤然熄灭的刹那,整栋刑侦大楼瞬间坠入无边黑暗。
顶层办公室内,最后一点暖光彻底湮灭,落地钟僵硬卡在原地,滴答的走秒声戛然而止,死寂瞬间吞噬所有空间。方才还清晰摆在桌面的完整实验证据包、大楼所有监控画面、内外通讯信道,在同一秒彻底黑屏失联,没有任何缓冲,没有预警余地。
梁砚伸出去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,冰凉的手铐距离陆知衍伸出的手腕,只剩不到三厘米。
咫尺之遥,终究功亏一篑。
那道冰冷平直、不带半点人类情绪的机械音,依旧在大楼每一层通风管道、每一处电路夹层循环回荡,没有声源,没有方位,如同空气本身在发声,笼罩从上至下每一个角落:【主棋被捕,副棋启动,第二棋局,正式开启。】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重复三遍之后,机械音彻底消散,大楼重回彻底的安静,安静到能清晰听见彼此平稳又紧绷的呼吸声。
梁砚缓缓收回手铐,指尖攥紧金属冰凉的触感,眼底寒光层层叠叠铺开。
此前所有的推断、所有的线索复盘、所有的对峙布局,全部出现了根本性的偏差。
他一直以为,陆知衍就是棋局顶端的执棋人,是所有声波案件、所有祭品悲剧、所有童年梦魇的唯一源头。公路幻境的原声、档案室被篡改的声纹、大楼预埋声波装置、被囚禁多年的沈逾白、体内被植入芯片的苏野、知情隐忍的岑叙,所有人和事,全都指向这位身居高位的副局长。
可直到这道陌生机械音响起,他才彻底惊醒。
陆知衍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枚被推到台前、用来吸引全部火力的主棋。
真正布局的人,一直藏在更深的阴影里,俯瞰整场棋局,看着警方和陆知衍互相消耗,坐收渔翁之利。
黑暗之中,陆知衍缓缓收回自己摊开的双手,原本坦然认命的神情彻底碎裂,儒雅温和的面具彻底卸下,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多年的疲惫与无力。没有慌乱,没有惊恐,只有一种早已预知一切的麻木。
“你也听到了。”陆知衍开口,原本从容的声线第一次带上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我终究,还是逃不出这盘棋。”
梁砚侧身站在黑暗里,眼眸适应暗光之后,依旧能清晰看清对方脸上所有情绪变化,语气低沉锐利,直击要害:“你早就知道背后还有人。”
不是疑问,是笃定。
从机械音响起的那一刻,陆知衍没有丝毫意外,这份平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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