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边黑暗彻底封死禁闭室最后一丝光亮。
没有应急灯频闪,没有屏幕微光,没有任何可见光源,天地间只剩纯粹的黑,浓稠得如同浸满墨汁,将梁砚和尚未挣脱幻境的苏野彻底包裹。
耳畔连绵不绝的耳鸣声无孔不入,尖锐、沉闷、始终恒定,不分频率不分间隙,完完全全复刻了幕后执棋人日复一日承受的听觉酷刑。
这不是声波幻境,不是精神诱导,而是棋手将自身与生俱来的生理病痛,原样复刻分摊给大楼内每一个人。
他一辈子逃不开耳鸣的折磨,此刻便要让所有破局者,亲身感受他数年如一日的煎熬。
梁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,强压下颅内翻涌的酸胀钝痛。方才直面心魔、反向对冲脚步声声波已经耗尽他大半精神力,如今再叠加全域原生耳鸣,脑神经再度传来撕裂般的痛感,耳边嗡嗡作响,连自身呼吸声都被彻底掩盖。
他刚刚挣脱困扰十九年的梦魇,还未彻底休养,便坠入了另一种永不停歇的听觉炼狱。
身前,包裹着苏野的幻境屏障彻底固化加厚,原本布满裂纹、濒临破碎的力场重新变得坚不可摧,透明屏障隔绝了内外所有声波交流,梁砚哪怕近在咫尺,也无法将声音传递进幻境之内。
他被困在了幻境外层,进退两难。
往前一步,会被一并拉入苏野的绝望幻境,再度直面心魔反噬;往后一步,便彻底放弃苏野,眼睁睁看着年轻警员永远沉沦在自我否定的精神牢笼中,变成没有意识的空壳。
密闭禁闭室内,无路可退。
梁砚缓缓抬手,掌心重新贴在冰凉坚硬的幻境屏障之上,指尖紧贴透明声场,感知屏障内部波动愈发剧烈的脑波。屏障之内,苏野原本逐渐涣散的意识再度被强行拉扯回无尽的操控循环里,一次次失控举枪,一次次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队友,绝望情绪层层叠加,脑波曲线一路暴跌,已经逼近脑死亡临界线。
棋手没有选择直接杀人。
比起直白的声波抹杀,这种缓慢、凌迟式的精神摧毁,才是他最擅长的猎杀方式。慢慢消磨所有人的意志,击溃所有人的底线,让每一个反抗者,都彻底变成和他一样困在痛苦里、永远无法解脱的囚徒。
“别放弃。”梁砚压低声音,隔着厚重屏障低声开口,明明知道对方听不见,却依旧固执地重复,“我就在外面,不会离开。”
他刚刚战胜了自己的心魔,深知身处幻境之中,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幻境画面,而是孤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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