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脉震颤彻底平息。
此前席卷整片地下空腔的无声风暴尽数消散,岩层表层蔓延的细密裂痕缓缓闭合,浮空的碎石逐一坠落,砸在地面发出细碎轻响。阔别许久的自然震动重新填满这片密闭空间,风穿过岩壁缝隙流动,远处地底暗河缓缓流淌,每一道微弱波动都清晰铺展在大地之上,宣告那场横跨二十年的无声棋局,正式画上句点。
可胜利从不是轻松的救赎,而是一场代价沉重的透支。
地下空腔之内,六人横七竖八躺倒在冰冷岩石地面,无人有力气起身。剧烈的神经反噬顺着脉络蔓延全身,每一寸皮肉、每一根神经都在持续钝痛,方才决战时紧绷的意志一旦松懈,无边疲惫与伤痛便彻底吞噬所有人。
许砚侧身蜷缩在地,单手按住胸口,指尖死死抵着自身地脉脉络。
体内那道蛰伏二十年的环形寄生频率彻底陷入休眠,不再蚕食他的本源震动,也不再制造撕裂般的剧痛,安安静静盘踞在脉络深处,如同彻底消亡一般。但他能清晰感知到,这道频率从未消失,只是彻底收敛了所有锋芒,和他的本源地脉彻底融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
他尝试调动一丝地脉力量,指尖刚泛起微弱岩土波动,颅内便传来一阵空洞的疲软感。决战中以自身本源为囚笼捆绑对手力量造成的损伤彻底固化,他调动地脉的速度变慢、范围缩小,以往抬手即可掀起岩层震动的力量不复存在。这份损伤永久不可逆,往后他再也无法抵达昔日战力巅峰,与生俱来的地脉天赋,在此战之后永久留下了短板。
他仰头望向漆黑的空腔顶部,眼底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,只有一片沉沉平静。他摆脱了棋子的宿命,却永远带上了执棋者留在自己体内的烙印,往后余生,二人始终血脉相连,无法割裂。
身侧,梁砚一动不动地平躺,双目轻阖,脸色惨白如纸。
周遭所有风声、石响、大地震动尽数回归,可他的世界依旧是永恒死寂。先天听觉神经彻底坏死,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,此战海量逝者执念共振超负荷冲击神经,让他原本稳定的死寂感知变得愈发脆弱。间断性的颅内尖锐鸣响毫无规律地突然炸开,没有声源,没有征兆,纯粹是神经永久性损伤带来的后遗症,随时随地都会发作,无药可解。
他依旧恪守自身能力底线,没有主动探查任何人的身体震动,只是被动接收周遭万物的自然波动。他能听见大地安稳的心跳,能感知身边每一个人虚弱起伏的呼吸频率,却依旧无法共情任何人的伤痛,意识壁垒始终清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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