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老农的故事——他种了大半辈子地,去年过年时全家第一次吃了顿饺子。
泪水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无声地涌了出来,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,滴在他自己枯瘦而苍白的手背上,滴在文档的纸页上,滴在那行“平均增收五成”的统计数字上。
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流过泪——被伯父杖刑时没有流泪,在宗庙里跪了三日三夜时没有流泪,对孔固说“我再也不敢了”时也没有流泪。
但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,因为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曾经相信过的东西。几千年前,他在那份被伯父摔在地上的改革草案中,提出了几十项改革举措,每一项都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、放宽等级限制、让礼法更易于在民间推行。他被伯父否定了,他自己最后也放弃了,他以为那些想法永远不可能实现了。
但现在刘铁匠、刘布商、那个种了大半辈子地终于在过年时吃上饺子的老农,他们不是纸面上的草案,他们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人,他们是被另一个人,用另一种方式实现了的他年轻时的理想。
“我误矣。”他的声音低哑苍老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地掰下来,带着数千年来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的、最彻底的崩溃和最彻底的坦诚,
“我误了数千年。我年轻时也曾想过要变——我写了改革周礼的草案,我想简化祭祀仪轨、放宽等级限制。但伯父否定了我,宗族否定了我,我自己最后也否定了自己。从那以后我便再也不敢想、再也不敢提、再也不敢让自己心中那道裂缝有任何重新裂开的机会。
我将那份草案连同这本日记,一起封存在小石室里,用规则丝线层层包裹,以为只要封得够深、包得够密,便再也不会有人触碰到它。我错了。你带来的这些文档上写着的每一个名字、每一个数字,都是我在几千年前曾经梦想过却不敢去实现的。我守了几千年‘不变’,到头来却发现——
我自己才是那个最需要改变的人。”
陆悬鱼往前迈了一步,站在周礼面前,双手扶住他剧烈颤抖的双臂。他的手温暖坚定,和在典籍库里扶起孔固时一模一样。
他看着周礼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,问他可愿悔改。周礼抬起头看着他,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淌,但他的眼中那层硬极冷的暗金色光晕,已经完全碎裂了,露出其下真实脆弱的光芒。
他缓缓点了点头,那动作轻小缓慢。他愿悔改,他愿散去财神之力,从此不再是第十届财神。他将以庶人之身走出这间密室,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,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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