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敢于变通旧规矩、制定新规矩的人。晚辈不是圣人,晚辈只是一个在邺城平安巷开了好几年杂货铺的小商人,读过的圣贤书不超过十本,写的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下去。
但晚辈在人间这些年亲眼见证了一件事——规矩是可以改的。改规矩,也可以安民。不是用屠刀,不是用规则囚笼,不是用宗法等级条文,而是用公开透明的制度,用每个人都有同样的机会去争取更好生活的保障,用那些在南市摆摊的商贩、在田地里耕种的老农、在学堂里念书的孩子脸上实实在在的笑容。
这便是变通——不是否定祖宗之法,而是让祖宗之法在新的时代里重新活过来。”
周礼长叹了一声。那声叹息释然安静,像是将他在这间密室里守了数千年的所有执着、所有恐惧、所有孤独都通过这一口气,从胸腔最深处缓缓吐了出来。
叹息声在密室半空中轻轻回荡,被那些还在不断飘散的暗金色光屑一层层地吸收、一层层地消解,最后消散在那些已经龟裂到了核心的规则之墙深处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枯瘦而苍白的手,这双手曾经刻过无数根竹简,抄过无数遍《周礼》和《仪礼》,将“礼法不可变”这五个字一笔一划地刻进了自己的骨头里。他曾经以为,这便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——守护祖宗之法,守护圣人制定的天道秩序,守护那个从周公旦手中传下来、经历了许多朝代、从未被动摇过的礼法体系。
但现在他感觉他错了,从他在宗庙里跪了三日三夜,对自己说“我再也不敢了”那一刻起便错了。他用规则将自己锁在这间密室里数千年,不敢变、不敢想、不敢面对那个曾经想要改变的年轻时的自己。他将那份改革草案封存在小石室里,也将自己封存在这座规则迷宫里。现在这些规则全都碎了,被他自己的叹息,和他心中那些被压了数千年的裂缝,从根基上彻底瓦解了。
整座规则迷宫在这声长叹中轰然倒塌。不是从外围一层层地塌陷,而是从核心处那间小石室里周礼的日记开始,沿着那些已经龟裂到了极致的裂缝,同时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。那些以《周礼》六篇全文编织而成的规则之墙,在倒塌的瞬间,自行炸开成了无数道暗金色光屑,光屑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散,落在黑曜石地面上便自行熄灭。
那些刻着宗法等级条文的规则丝线,一根接一根地从墙壁上剥落,在半空中无声地断裂、碎成灰白色的碎屑。那些刻着《仪礼》仪轨的陷阱机关,也全部自行瓦解了——那深不见底的深渊,自行弥合成了平整的黑曜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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