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孔老先生,怎么还不回去歇着?今夜喝了不少酒,早点回云栖阁休息吧。”
孔固将竹杖在地上轻轻一顿,那双被三千年岁月磨得依旧深邃而清醒的眼睛看着陆悬鱼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悬鱼,老夫有一件事,今夜必须告诉你。方才在宴席上不便开口,此刻他们都已经走了,老夫便直说了。你猎杀堕落财神,从厉渊开始,到周礼为止,一共猎杀了九位,感化了十位。
但你有没有注意过——你感化的这些人里,厉渊和钱通是至死不悟的,剩下的加上老夫,大多是以文治、经商、行医、立法、监察、修订规则等方式犯下罪业。这些罪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——它们属于‘文罪’,是以制度、规则、思想、法律等方式间接造成的伤害。
但你接下来要去猎杀的这个人,他的罪业不属于‘文罪’。他属于‘武罪’——以最直接、最暴烈、最血腥的方式杀了最多的人。”
陆悬鱼将石桌上几只空酒杯往旁边挪了挪,在孔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。云团从正厅里跑出来,趴在他脚边,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。
他的酒意已经醒了大半,此刻面色沉静如水,但眼中那道在听到“武罪”二字时,骤然亮起的光芒还是被孔固捕捉到了。
“老先生说的是——白起?”
“正是。第三届财神白起,战国时秦国名将,武安君。他被囚于地狱最深处——不是幽州,不是鬼市,不是轮回司,是地狱。地狱是幽州最深最暗、最不可测的所在,十殿阎罗的审判公堂只到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为止,再往下便是地狱最深处——
那里关押的不是普通鬼魂,是三界中最凶最厉、最不可饶恕的极恶之魂。白起便在那里。”
陆悬鱼将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着。白起——这个名字他在老儒日记中读到过无数次,第十九届老儒写到白起时,笔迹极重极用力,有好几处墨迹戳破了纸面。
老儒在日记中写道:“第三届财神白起,战国时秦国名将。当值期间以战争敛财,长平之战坑杀赵军降卒四十万。四十万——非战死,乃降后被活埋。其执念曰‘杀’,以杀立威,以杀敛财,以杀证道。”
“老先生,晚辈在日记中读到过白起的罪业。长平之战,坑杀降卒四十万——四十万人,不是战死在沙场上,是被他活埋的。
晚辈当时读到这一段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厉渊以阴德通胀害人,钱通以轮回索贿害人,张汤以腹诽之罪害人,墨平以屠村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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