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宴尽,财神送走。
陆悬鱼看着下人一一收拾了碗筷桌椅,又把没喝完的陈年花雕重新封好放回酒窖。
云团趴在厨房门口,沈茯苓给它端来一小盆专门留的红烧肉,和几根炖得酥烂的骨头,它叼着骨头趴在老石榴树下,两只前爪按住骨头两端,用那四颗能咬断玄铁锁链的貔貅牙,嘎嘣嘎嘣地嚼着。
陆悬鱼站在院子里,看着云团嚼骨头,脑中还在反复回想孔固临走时说的那番话——白起,地狱最深处,百万战魂环绕。
就在这时,左手中指上那枚谢道蕴打造的白玉戒指,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戒面上的微型符文在月光下无声地亮了起来,自行流转、排列,在他指节上浮现出一行簪花小楷字迹:
“悬鱼兄,可方便?我在可园老槐树下等你,有要事相商。谢道蕴。”
陆悬鱼低头看了看戒指,弯腰拍了拍云团的脑袋,留它继续啃骨头,自己穿过永宁坊的石板路朝可园走去。
可园的老槐树下点着一盏纸灯笼,烛火在除夕夜的微风中轻轻摇曳。谢道蕴坐在石凳上,面前摊着几份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旧档,听到竹门推开的声响便抬起头来,将手中的紫毫小楷笔搁在笔山上。
“悬鱼兄,请坐。今夜除夕,本该让你在侯府好好歇一晚。但我这些天翻阅崔氏旧档时,发现了一条极关键的线索,反复核实之后,觉得必须尽快告诉你。”
谢道蕴将石桌上一份泛黄的旧档推到他面前,灯光下,纸页边缘有好几处虫蛀的小洞,但纸面上的字迹还清晰可辨,
“通源钱庄这个名字,你可还记得?当初你在崔氏当铺里,看到的那些‘九出十三归’的账本,上面所有放贷记录,最终的收款方都是通源钱庄。
崔氏只是通源钱庄在人间的一只手,真正掌控通源钱庄的,另有其人。”
“通源钱庄?当初我刚觉醒财神之力时,曾去那里存过几枚魂石,还和那个姓钱的掌柜打过交道。感觉那地方从里到外,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。”
“古怪便对了。你看这行注记。”
谢道蕴将另一份旧档展开,指着其中一页上用淡旧的墨迹写着的三个字。
陆悬鱼顺着她的手指看去,那三个字是——“陶朱公”。
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注记,写着“第一届财神,暗面”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陶朱公是范蠡的化名,商圣范蠡,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功成身退,三聚三散家财,被后世尊为财神之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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