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鹏举温和地笑渐渐转淡,嘴角斜勾起一抹得意,露出小而尖的鼠牙,显出几分阴狠。
看来,所谓候在湖州府的同伙其实并不存在。
十之八九是起了内讧,王印是这对贼母女偷出来的,这才着急忙慌地换银钱跑路。
这笔钱,就只有她们二人分。
毛贼,还是偷自己人东西的内贼,难怪遮遮掩掩蒙面示人。要银子是真,而跑路要用的户帖和路引,瘟鸡可给不了,这才想方设法引他出面。
贼母女倒有几分胆色。也是,穷贼穷得只有命,眼里只有钱,钱可比她们的命金贵。
思及此,他心头的存疑基本消散。
魏鹏举语气轻松,好似在谈论一件小事:“便是你们捡到的,也该上交衙门,本官可酌情给你们一些补偿。但一千两,不是个公道的价钱。”
于凌嗤了一声:“我们也可以上湖州府,兴许知府大人能给个公道。”
屡屡被冒犯,魏鹏举心里翻涌着怒气。
鹏举鹏举,他是要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,而非蜷缩在武康这僻壤之地,做个劳什子芝麻县令。
一晃八年,同科早已升迁,唯有他,眼看就要被降职外调。
没有这方王印,他拿什么敲开京师贵人的门?
魏鹏举面色瞬间沉下来,摆出知县的官威,厉声喝道:“尔等好大的胆子,盗发冢墓本就是死罪,竟还敢谈条件!本官立时便可命人将你们绑了下狱。”
于凌猛地站起身,手中紧紧握着玉钮,手臂高高举起,大声道:“我们只图财。若没这笔银子,我和阿娘也是个死。不如一拍两散,我将这玉砸了,我们的人头,大人拿去便是。”
她说完便作势要摔砸玉钮。
魏鹏举惊得肥肉猛晃,姬师爷冲过来就要抢,矮小的弱鸡被彪悍的李婶一把摁住。
“不可!”
眼见二人破釜沉舟,魏鹏举大喝一声,不得不低头:“此事还能商量。但若你损坏官物,便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于凌紧紧盯着魏鹏举,寸步不让:“大人明鉴,若是图不到财,便只能拼上一条命了。”
一言不合就搏命,还能逼得耗子精让步,姬师爷在旁看着,心头掠过几丝同命相怜的悲哀。
两个女子尚且敢跟耗子精拼命,不见半分怯弱退缩,反观自己,被无耻狗官无情压榨却不敢反抗,活得还不如她们。
他暗自宽慰,到底他的命要值钱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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