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了李婶指甲盖大小碎银的黑驴车夫,喜笑颜开,扬鞭吆喝,黑驴撒开蹄子,向城北狂奔而去。
躲躲藏藏跟在驴车后的瘦条影子,跑得险些断气。
城北向来是流民聚集地,臭气熏天,处处搭着破棚子,墙根下堆着烂菜叶,湿稻草混着烂树叶燃起的烟,呛鼻又呛喉,不小心吸猛了,满肚子都是沤出来的酸腐味。
进了城北,一路踩着积水的烂泥坑,驴车咯噔咯噔晃到二井巷口。
李婶跳下车,再把于凌扶下来,随即又摸出块碎银塞到车夫手里。
“若有人问起,别说我们在这下的车。”
车夫指尖搓着碎银,抬眼望去,已是暮色沉沉,城北巷子杂乱无章,纵横交错,几乎是一个巷子套一个巷子,每个巷口瞧上去都差不离。
这二井巷狭窄逼仄,里面破草棚搭得遮天蔽日,临近巷口有处废井。
车夫暗暗记下,笑出一脸褶子:“小老儿眼盲,您好走。”
盯着二人快步走进小巷,车夫这才转过头,慢吞吞地赶着驴车,不久便被一喘着大气的瘦条男子拦下。
“老汉,方才坐这车上的一对母女,去哪了?”
说着,递过去一大块碎银。
车夫一把攥住揣进怀里,手指着有废井的巷子口方向。
“喏,人进那条二井巷了。”
“人呢?”
守在铺子里等得望眼欲穿的姬师爷,一见瘦条男子即刻扑上去。
“银子呢?”
“金台呢?”
“人呢?”
瞧见他两手空空,面如土色,顿时急得脸黑如锅底。
男子有气无力地摇头:“跟丢了。”
“丢了??”姬师爷尖声尖气,发出被猛掐脖子的鸡叫:“侯三,你连两个婆娘都跟不住?”
侯三被突如其来的高亢鸡叫惊得连连后退,目露迷茫:“车夫是看着她们走进巷子里。小的把巷子前前后后转了几圈,连隔壁几条巷子也都一一查过,并没看到二人。”
姬师爷强忍怒气,放低声音:“那巷子还有别的出口?”
侯三摇头:“那是条死胡同。”
“不过小的打听到,前不久来过一个脸上有疤的妇人,赁了巷子最靠里的一间房。小的进去看过,里面又脏又乱,到处是灰,门框上结了老大一个蛛网,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。”
“问过左邻右舍,都说夜里从未见过这户人家点灯,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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