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师爷没死,是窝在宅里装死。
既不去铺子里露脸,也没去魏宅应卯挨骂。
不去铺子是因为没脸——脸都被打肿了。
若让自家伙计瞧见,他以后都没脸再去铺子。
再有便是躲着魏鹏举。
耗子精逼他卖宅抵铺筹银子,他表面含糊应承,私底下是毫无动作。
一对上魏鹏举便怂到骨子里的姬师爷,难得一次勇气可嘉地用上了拖字诀。
拖的底气来源于他想得分明——横竖王印已经找着了,肥肉眼看便要咬住,如今该着急上火的是耗子精才对。
抵铺子是不可能的,姬师爷还等着送走耗子精后,继续当他趾高气扬的东家。
所以这两日来,姬师爷皆以“正在寻买家”及“买家正在筹银子”等这种没有实质结果的回答来搪塞耗子精。
想起银子,姬师爷心口剧痛。
他已经搭进去五百两,哦不,是五百二十两。
那日从魏宅挨打回来,娇妻没见着银子,只见到脸肿如猪头的姬师爷。
问都没问,“嗷”一嗓子扑上来,使出自娘家承袭来的独门功夫——抓、挠、抠、锤、踹、踢等系列动作。
一套招式耍完,让本就脸肿沮丧的姬师爷更是雪上加霜,脸被挠得惨不忍睹。
娇妻发泄完,带着年幼的儿子转身回了娘家,放话若姬师爷不能将银子悉数找回来,她就让儿子管别人叫爹,让姬师爷人财两空。
姬师爷倒也沉得住气,没像从前那般连夜跪门槛并磕头。
他仔细盘算过,待拖过这三日,魏鹏举一拿到王印,事情便能了结。
到那时,他卖掉床榻下藏的几件货,带足银子再去娇妻面前跪求,痛哭流涕也行,诅咒发誓也成,不愁娇妻不跟他回来。
这三日妻儿不在家,他更无后顾之忧。
滋滋嘬了一口凉茶,姬师爷半边脸隐隐作痛。
嘴角被打裂,他这两日嘴都张不大,喝水只能小口小口嘬。
正痛并快乐着,小厮来报:“老爷,魏大人请您过府一叙。”
耗子精急了。
姬师爷想来想去,决意痛定思痛。
先对着铜镜,左右开弓自扇了十来个巴掌,满意看着原本已消肿的脸,此刻又高高肿起,再寻了块染血的旧帕包住脸,想好一肚子的应对之词,哎呦哎呦地来到魏鹏举跟前。
天井里摆了张醉翁椅,身着葛布麻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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