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凌的话,魏鹏举一个字都没听懂。
但不妨碍他月下赏美人,别有一番滋味。
魏鹏举沉浸在她摄人心魄的美貌里,隐约觉得好似有哪里不对劲。
不待他想通,忽然觉得脖颈处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,下意识伸手去拍,“啪——”
是雨前安平山的不速之客到了。
小如蚁的墨蚊,肉眼难辨的蠓蚋,雨前最是来势汹汹,出入成团,四下飞舞,见人就扑。
单被墨蚊叮一口,便会立时起个大红疱,之后再被蠓蚋补上一口,红肿处先奇痒无比,接着是剧痛难忍。
它们成群结队,成团扑咬,咬完就走,只留下一片密集血点。
更凶猛的,要算伸缩蠕动的山蚂蟥。
石缝下、草叶上,饿了几日的山蚂蟥无痛吸血,越肥的养料它越喜欢——尤其是养在县城、不知山间疾苦的肥硕知县,肥肥胖胖,汗多血甜。
魏鹏举手忙脚乱,刚拍完扑向脸与脖颈处的黑虫,随即感到小腿上阵阵痛痒。
当即撩开裤腿一看,两条小腿上盘着数条吸饱喝足的山蚂蟥,条条吸得像根肉肠,红亮蠕动,一眼下去,年夜饭都堵到了嗓子眼,他险些没呕出来。
两只手一阵乱拍,山蚂蟥鼓着肚子慢吞吞蠕走,小腿上已是鲜血淋漓,又痛又痒。
站在背风处的魏鹏举被咬得嘎吱嘎吱,不一会儿,脸上、脖颈上满是小馒头,连手背上都是道道抓挠出的血痕。
一下是脸脖,一下是小腿,魏鹏举分手乏术,两只手已不够用。
姬师爷也被攻击,在一旁抓耳挠腮,两手上下挥舞,脸上本就有血痕,这下越挠越多。
虫蛙齐鸣的自然声中,混入一阵连绵不绝的啪啪啪自拍声。
于凌与李婶,事先涂了混入菖蒲与雄黄粉的艾草汁,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欣赏,丝毫不受蚊虫影响。
被叮咬得无处可藏的姬师爷,忍无可忍,怒喝道:“金台呢?”
李婶对他的惨状视而不见,只两手一摊:“银子呢?”
眼见对方大有看自己被叮死的耐心,姬师爷忍着怒气,一瘸一拐走到断崖旁的老树下,扒拉出事先藏在碎石堆里的布袋子。
于凌瞥见乱石堆后的暗影,一边蠕动一边往这窥视,对李婶微微点头。
姬师爷费力拎着硕大的布袋子,咚一下砸李婶面前。
李婶毫不客气,大手一挥:“你离远点,我得验一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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