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席午膳终了,众人也散去。
谢如棠对着公婆规规矩矩福了一礼,便打算悄无声息退回自己的翠梧院。
可刚踏出花厅,一只指骨分明、微凉有力的手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,挣也挣不脱。
谢如棠瞬间绷紧,下意识抬眼望去。
裴知珩不知何时跟了出来,眉眼覆着一层清冷霜色。
“二……”
她刚吐出一个字,他便已牵着她往侧边一拐,绕过一丛芭蕉,闪进了两堵高墙之间窄窄的夹道里。
此处青瓦遮檐,树影斑驳,隔绝了前屋的人声喧闹。
窄巷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。
坐上之后,裴知珩阖眼沉默不言,谢如棠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袖,指尖微微蜷缩,不安包围着她。
马车一路直行,驶入僻静的城北街巷,最终稳稳停在刑部大牢外的巷口。
裴知珩睁开眼,高寒不可侵犯,一语道破她所有心绪,“今日带你来见谢淮,我疏通了牢狱守卫,今日可破例让你探视片刻。”
话落。
果不其然,裴知珩看见妇人眼眶迅速泛红,那张柔弱清丽的脸面上漾开一抹真切的感激,眼波流转,直直落在他眼底。
她粉嫩唇角掩不住喜悦,一双柔荑紧张地抓紧裙摆,声音且娇且媚,“……妾身多谢二爷怜悯。”
一滴豆大的泪砸落在了她的手背上,被他瞧在眼底。
只是。
裴知珩无意识摩挲了下指腹,目光灼灼。
他没有说过,他帮她见兄长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谢如棠泪沾湿衣襟,忽然有些不理解二爷为何对她这般好。
那张脸湛然冰玉,又冷得像山巅之雪。
“去吧。”
裴知珩轻声嘱咐,“时辰有限,不必多言,安抚好你兄长便可。我在此等你。”
他知晓牢狱阴冷,至亲蒙难,她此刻满心悲恸。知她和谢淮有话要说,便刻意留出独处的空间。
谢如棠微微屈膝,对着他郑重福身行礼,便被狱卒带进了刑部大牢。
墨绿色披风裹着单薄身子,直到隔着粗重木栏见到了谢淮,她才把风帽摘下。
隔着囚牢,看着里头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男人,颧骨瘦得微微凸起,一身囚衣。
她上前握着栏杆,“哥!”
谢淮猝然撞见小妹身影,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“绣绣,你怎会进到这种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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