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被精心设计过的秩序。
他在城南的一条街上看见一队日本兵押着几十个中国人走过。中国人双手被绑在背后,用一根长绳串成一串,像牲口一样被牵着走。队伍前面有一个日本军官骑在马上,手里拿着一张纸,纸上面画着路线。军官每到一个路口就看一下纸,然后挥手让队伍转弯。
隰衡站在街角的墙后面看着这一幕。他看的不是被押着的中国人——他看了太多,不忍再看了。他看的是那张纸。那张纸上的路线不是随便画的。它避开了安全区的范围,避开了外国人管理的区域,专门走中国居民集中的地带。每经过一条街,就有更多的人被从房子里拖出来,加入那根绳子。
这不是军事行动。这是清扫。
第四天夜里,他找到了证据。
证据是一张纸。纸是从一个死去的日军军官身上搜出来的——不是日军自己搜的,是安全区的一个中国志愿者在掩埋尸体的时候发现的。那个日军军官是被中国军队的流弹打死的,死在中华门外的一辆卡车旁边。志愿者在他的公文包里找到了几张文件,大部分是日文,看不懂,但其中有一张是中文写的。
纸条上写的是:"城北安全区暂留。余集中处置。限期半月。"
隰衡看着这张纸条。
他的手指在纸条的边缘摩挲了两下。纸条是普通的毛边纸,北平天津一带的造纸厂常出这种纸。但墨不一样——墨是日本墨,质地细腻,带着一股松烟的气味。
他认得这种写字的方式。
不是内容,是"方式"。
简洁。精确。没有多余的笔画。每一句话都是一个指令,每一个指令都有明确的对象和时限。
他见过这种写字的方式。
两千年前,在秦国的咸阳。巫逐以一个小小书吏的身份在官府里做事的时候,就是这样写文书的——简洁、精确、没有废话,但每一个字背后都有刀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恐惧的抖。是愤怒的抖。
两千年来第一次。
他以前也愤怒过。赵孤城死的时候愤怒过,沈青崖死的时候愤怒过,汴京被烧的时候愤怒过。但那些愤怒是热的——像火,烧一阵就过去了,留下灰烬和疤痕。
这次的愤怒是冷的。像一块铁,从很高的温度骤然降下来,降到了冰点以下。铁没有碎,但里面的结构变了。变脆了。变硬了。变成了一种随时可以割裂任何东西的东西。
巫逐。
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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