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。
他化成了什么?一个日本军官的顾问?一个懂中文的翻译?一个"中国通"?
隰衡不知道确切的答案。但他知道巫逐就在这座城里,就在这片废墟的某个角落。
巫逐在享受自己所做的事。
隰衡坐在安全区角落里,把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。他攥了很久,久到纸条被汗浸软了,墨迹洇开了。
他闭上眼睛,让自己的思绪沉下去。沉到两千五百年前。沉到那个他最不愿意回忆的时刻——第一次见到巫逐的那个晚上。
那是在随国的宫廷宴会上。隰衡刚拜入左丘朗门下不到一年,还是个懵懂的少年。宫廷里在办宴会,招待从楚国来的使臣。他负责端酒——一个最低等的侍者的活计。他端着酒爵从席间走过的时候,看见了一个同样年轻的侍者。那个侍者站在角落里,手里也端着酒,但他的站姿跟别人不一样——腰挺得很直,两脚与肩同宽,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。
他们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然后那个侍者笑了。那个笑容——隰衡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。但此刻他坐在南京安全区的角落里,攥着那张纸条,忽然想起来了:那个笑容跟今天挹江门外那些日本兵脸上的笑容,是同一个东西。
拉贝走过来,问他怎么样。他说没事。拉贝看了看他的手,看了看那张被攥烂的纸条,没有追问。
那天夜里他没有睡。他坐在黑暗里,眼睛睁着,看着窗外偶尔闪过的探照灯光。
他想起两千年前在咸阳第一次见到巫逐的时候。那时候巫逐还是一个年轻的巫族学徒,在宫廷宴会上端酒。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黑色的星。他冲隰衡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里有一种东西——隰衡当时没有看懂,现在看懂了。
那是一种"你和我一样"的确认。
"我和你不一样。"隰衡对着黑暗说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窗外远处传来了枪声。又是枪声。在这座城里,枪声已经变成了背景音,像雨声、风声、虫鸣声一样,变成了日常的一部分。安全区里的人在枪声中入睡,在枪声中醒来。有个孩子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,哭着喊妈妈。妈妈把他搂在怀里,嘴里念叨着"不怕不怕",但她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隰衡在黑暗中睁着眼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:两千年来,他和巫逐的每一次交锋,巫逐都是在利用人类的弱点——贪婪、恐惧、权力欲。从秦国的宫廷到太平天国的天京,再到现在的南京。形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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