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能做到的。但我不是来追究你的。"
他站起来,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封信。
"这是我写了一辈子的研究笔记。关于这些竹简的年代考证、文字分析、内容梳理。一共三百二十页。"他把信放在竹简旁边,"我老了。我不确定还能活多久。这些东西交给你,是物归原主。我的笔记,你留着,也许以后有人用得上。"
隰衡接过信,信封很厚,纸质粗糙,但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。他翻到第一页,看到老林用铅笔写的日期:1923年7月15日。
那是老林二十六岁时开始写的第一页。
"为什么?"隰衡问。
"什么为什么?"
"你研究了一辈子,不想知道答案吗?"
老林笑了。那种笑很淡,像一个活明白了的人对世界最后的表情。
"答案是什么不重要,"老林说,"重要的是——有人愿意找答案。我找了六十年。这六十年,我不白活。"
隰衡把竹简和信都收好。他送老林到门口,老林走了几步,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又回头说了一句话。
"隰衡先生,我的孙子叫林隽永。他现在才十二岁,在北平读小学。他对历史感兴趣——比我对他的期望还感兴趣。以后——如果有机会——请你多关照。"
隰衡点了点头。
老林走了。雪已经停了,地上的白被行人踩成了灰色。
隰衡站在门口目送老林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。七十多岁的老人,走在雪后的街道上,步子不大但很稳。他的背驼着,像一只负重太久的老骆驼。但他的手里还提着那个空了的布包——布包里的竹简已经交出去了,但包本身他还要带回去。也许是因为习惯了,也许是因为——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包。
隰衡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。他把竹简一片一片摊在桌上,从第一片到最后一千三百二十七片。两千五百年的字迹在灯下明明灭灭,像一条长河。
他拿起老林的研究笔记,翻到中间部分。老林在1952年写的一段话引起了他的注意:
"此竹简所载之内容,横跨两千五百年。所述之事,涵盖春秋至民国。其中涉及之人物、事件、地理、制度,无一不与已知史料相吻合。更为奇者,简中所记若干细节——如秦代某县之赋税数字、汉代某郡之人口变迁、唐代某寺之碑铭全文——皆可在他处文献中得到印证。若为伪作,则伪造者不仅须精通两千五百年之文字演变,还须通晓两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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