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未想过金兀术会做出如此决断。退回草原?那岂不是意味着放弃了南下的大好局面?雁门关真的已经到了守不住的地步吗?他张了张嘴,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金兀术那杀人般的眼神逼了回去。
“将军,”纥石烈志宁定了定神,低声道,“我们……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?秦温虽然破了阴馆,但他兵力定然也有折损。我们五千精骑,皆是百战余生的勇士,若寻机与他一战,未必没有胜算。”
金兀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胜算?拿什么去算?秦温老奸巨猾,既然敢不追东方胜,又敢在阴馆城内安之若素,必有依仗。
他若在阴馆设下埋伏,我这五千人,岂不是羊入虎口?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,“东方胜的八万人马,半日即溃,这已经不仅仅是无能的问题了。
秦温麾下的雁门军,战斗力之强,远超我们的预料。
慕容恪被刘亚牵制在雁门关,如今我再被秦温缠住,我匈奴的精锐,岂非要葬送在这雁门山脉?”
纥石烈志宁默然。金兀术的分析,句句在理。他们现在确实成了孤军,前有强敌,后无援兵,贸然进攻,无异于自杀。
“可是将军,”他仍有些不甘心,“就这样灰溜溜地退回草原,我匈奴的颜面何在?将士们的士气……”
“颜面?”金兀术猛地一挥手,打断了他,“若连性命都没了,还要颜面何用?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传令下去,后队变前队,全速向北!沿途仔细探查,若遇秦温追兵,不必恋战,以摆脱为要!”
“是!”纥石烈志宁不敢再言,翻身下马,高声传达命令。
五千精骑,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,在狭窄的山道上迅速掉转方向。
马蹄声依旧急促,但与来时的意气风发不同,此刻多了几分仓促和凝重。
烟尘再次扬起,却像是在为这支铩羽而归的队伍,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幕布。
金兀术勒马立于道旁,看着麾下将士们从身边疾驰而过。
他的目光,越过重重山峦,仿佛看到了阴馆城内,秦温那老谋深算的笑容。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“秦温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今日之辱,我金兀术记下了!他日,我必率十万铁骑,踏平你雁门关,饮马长江!”
凛冽的山风吹过,卷起他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
他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发出一声悲怆的嘶鸣,载着他,朝着茫茫草原的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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