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出了些差池,留下来预备请示商诀,刚绕过长桌走到他身侧,便先瞧见桌上那一张接一张送进来的字条:
“聚贤商号:支银九十六两......”
“聚贤商号:支银一百五十两......”
“聚贤商号:支银二百两......”
“聚贤商号:支银五百两......”
一连二十来张条子,几千两银子流水一样地花了出去,看得林掌柜心头突突直跳,把要说什么话全忘了。
商诀仿佛司空见惯,面不改色地将字条拢到一旁:“有事?”
林掌柜回了神:“啊,大掌柜,是,新进的料子出了些岔子......”
他突然觉得,自己那出的点岔子跟眼前的情形比,简直屁都算不上。
一炷香之后,林掌柜飘似地出了议事厅,正巧遇上管人事的赵管事和管账的孙先生边走边聊。
“看不出来,大掌柜竟是个怕娘子的。”
“要不然怎么说做戚家的女婿舒坦呢,二小姐一抬手便是几百两的赏钱,抵咱们好几个月的进项。”
“二小姐那张脸,整个金陵也挑不出第二个来。”
“就是脾气太骄纵了些,换作我,怕是吃不消。”
“你懂什么,有些男人就喜欢这样的,这叫夫妻情致。”
“你看那出手大方的,换作我,我也愿意入赘。”赵管事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。
林掌柜听到,忍不住插嘴:“那还是算了吧,你没瞧见方才二小姐花银子那个阵仗,一盏茶的工夫几千两便没了!”
接着,林掌柜便将自己看到的全说了出来。
“美娇娘是好,但也得看你能不能养得起。”
众人听得咋舌,一阵唏嘘,又把话头转到了料子的事上,说着便走远了。
......
戚禾在掌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几乎将铺子当季的新货全清空了。
二小姐潇洒地在赊账簿上签了自己的名,横竖她迟早要跑路,如今买的这些也带不走,搁在千金楼里,日后还不是全归商诀。
因此花起银子来格外痛快。
她转身去寻商月,便瞧见一个带着男童的中年男人,人高马大地杵在商月面前:“你自己瞧不见怪谁?我儿子好好的走着,是你自己撞上来的!”
商月神情慌张地扶着墙,新换的藕荷色罗裙上已被泼了一大片脏污,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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