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听。”
周砚白看着门外。
那男人四十岁上下,头发被雨水打湿,脸上有一种被点燃的亢奋。他未必真的懂海晟集团,也未必真有多少存款在这里,但他懂恐慌。恐慌是最容易传播的东西,比雨水更快,比病毒更轻。
周砚白推开玻璃门。
老黄一惊:“周行长!”
外面的声音瞬间涌进来,潮水一样。
“开门了!”
“领导出来了!”
“你们银行是不是没钱了?”
“海晟集团欠你们多少钱?”
“我们的存款有没有风险?”
手机镜头纷纷举起。雨水打在镜头上,有人伸手擦,又继续拍。
周砚白站在台阶上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台阶边一个坐着的老太太身上。老太太穿旧花衬衫,外面披一件塑料雨衣,雨衣边缘卷着泥水。她怀里抱着一个红色布包,布包外面又套了一层透明袋,像护着什么命根子。
她没有喊,也没有拍视频,只是坐在那里哭。哭得没有声音,嘴唇一直抖。
周砚白走下台阶,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阿姨,您哪里不舒服?”
老太太抬头看他,眼里全是浑浊的水光。
“我不懂你们银行什么风险不风险。”她从怀里摸出一本存折,手指冻得发青,“我老伴去年走的,抚恤金、丧葬费,还有我们一辈子省下来的钱,都在你们这儿。我就问一句,还在不在?”
周围慢慢安静下来。
这句话比所有质问都重。
周砚白接过那本被塑料袋包着的存折。存折很旧,边角磨得发毛,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上是两个老人站在海边,身后有一座旧灯塔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。
父亲周明德做了一辈子乡镇信用社信贷员,临退休前常说一句话:“银行柜台外面站着的,不是客户,是人家的日子。”
那时周砚白还年轻,刚研究生毕业,满脑子资产定价、风险模型、资本充足率,对这种带着旧时代气味的话不以为然。他觉得金融应该是更精密、更高效、更现代的东西,不该停留在“人情”和“日子”这些朴素词汇里。
直到今天,他蹲在雨里,看见老太太怀里那本存折,才第一次觉得,报表上的数字有温度,也有重量。
他把存折递还给老人。
“阿姨,您的存款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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