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字,红色印章。过去它们只是档案柜,装着贷款资料、抵押证明、客户信息和审批记录。现在它们更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,埋着许多被掩盖、被美化、被拖延、被遗忘的真相。
他站在海晟集团那两个档案柜前,忽然想起父亲周明德。
很多年前,父亲还在镇信用社工作。冬天的夜里,父亲常常骑一辆旧摩托回家,棉袄上沾着泥,手冻得发红。母亲埋怨他:“放个贷款而已,又不是救命,至于跑那么远?”
父亲把一沓皱巴巴的材料摊在桌上,一边烤火一边说:“对银行来说是一笔贷款,对人家来说可能是一年收成、一家老小、一个厂子的活路。看不清,钱放出去是害人;看清了不敢放,也是害人。”
那时周砚白不懂。
现在他站在这座城最大的风险漩涡里,终于明白父亲那句话有多重。
放与不放,进与退,宽与严,稳与破,从来不是简单的二选一。真正难的是在潮水涌来时,仍然看得清边界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一句话:
“周砚白,别查海晟。你父亲当年也不干净。”
他盯着屏幕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几秒钟后,又一条短信进来。
这一次,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是一份泛黄的贷款责任认定书。落款处有一个熟悉的名字:
周明德。
周砚白的父亲。
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,许久没有动。
档案室门口,许清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。
她看着他的表情,问:“出事了?”
周砚白把手机递给她。
许清禾看完照片,脸色微变。
“对方开始动手了。”
周砚白收回手机。
“他们想让我怕。”
“你怕吗?”
周砚白望着那排封条。
父亲的名字像一块石头,突然压进他心里。可压下来的同时,也让他心底某处变得异常清醒。
“怕。”
他没有掩饰。
许清禾看着他。
周砚白说:“但我更想知道真相。”
许清禾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那就继续。”
窗外,潮声隐隐。
夜色深处,岭湾像一艘被暗流托起的船,表面灯火辉煌,船底却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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