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业家把城市当成筹码的那一次选择。
是客户把养老钱投进高收益产品前那一点侥幸。
是员工第一次帮人补资料时那句“应该没事”。
是亲人开口求你帮忙时,你明知不该,却仍然点头的瞬间。
潮线不是别人画的。
是每个人心里那条被一点点推远的线。
手机响了一声。
是许清禾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已按要求暂停参与专项调查。潮线工程资料,我通过程序移交给罗队了。”
过了几秒,又一条。
“陈老说的‘账不是账’,可能指旧港潮线资产包不是普通项目账,而是南湾旧案、海晟早期资金、恒益资金池和旧港重组收益的总入口。你注意安全。”
周砚白看着屏幕。
他打字:“你也注意安全。”
删掉。
又打:“等你回来。”
又删掉。
最后,他只回了一句:
“收到。”
很快,许清禾回复:
“别只收到,要活着查。”
周砚白看着这句话,忽然笑了。
夜风很冷,可他胸口那点沉重的东西像被轻轻拨开了一点。
他收起手机,站在潮线旁。
远处,旧港的灯一盏一盏熄灭,城市的另一边却依然明亮。海浪不断涌来,撞上岸,又退回黑暗里。
第一卷的风暴,从海东支行门前一场挤兑开始,到旧港潮线前暂时停住。
顾沉舟没有倒。
谢临川没有退。
何敬之仍坐在总行董事长办公室里。
沈亦安还没有真正露面。
苏曼消失在城市的暗处。
陈泊远醒来又昏睡,父辈旧案仍缺最关键的一页。
周砚白失去了职位,许清禾暂时离开调查,林晚棠等待问责,海东支行仍被客户、舆论和内部压力包围。
一切都没有结束。
可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海东支行的员工开始保护材料。
秦峥在风险会上发出了声音。
沈知遥说出了沈亦安的名字。
冯金树开始松口。
旧港签约被叫停。
最重要的是,那条被欲望不断推远的线,终于被人重新看见。
周砚白低头,看见脚边那道潮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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