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现一个持续的余振。不是敲完就停,而是余振沿着桌面往桌腿传导,在桌腿底部形成一个驻留节点。
阿飞说,桌腿底下有东西。振动传到那儿,被吃掉了。
老K蹲下去。会议桌是实木的,四条腿,底部有金属调节脚。老K用手电照最靠近眼镜那个位置的桌腿底部,在调节脚和地面的缝隙里,看见一点黑色的东西。
他说,有胶。
他用工具把调节脚拆开。缝隙里贴着一枚薄片,指甲盖大小,黑色,表面落了一层灰。薄片连着一根比头发粗不了多少的线,线沿着桌腿内部往上走,一直通到桌面下的夹层里。
阿飞把薄片取下来,放在放大镜下。他说,压电振动传感器。敲桌的机械振动传到桌面,这玩意儿把振动转成电信号,顺着线送到夹层里的发射模块。
老K把桌面夹层撬开一点。里面藏着一个更小的模块,比打火机还小,用双面胶固定着。模块上有一个极小的指示灯,已经不亮了,但阿飞用万用表一测,说,还有电,一直在待机。
刘洋倒吸一口凉气。他说,也就是说,眼镜每敲一次桌,这玩意儿就把节奏记下来,转成信号发出去?
阿飞说,对。我看看它发到哪儿。他把模块拆下来,接上自己的设备读固件。读了几分钟,他说,发的是状态同步码。三下一组,解码出来是三个状态位:在位、正常、未暴露。它每隔一段时间把这三个状态位打包,用低频射频发出去。功率很小,但架不住工作室里没有屏蔽,能传出去。
林婉儿听得眼睛都直了。她说,合着眼镜敲个桌,等于给外面的人发了个电报,说我还在,我没事,我没被发现?
阿飞点头,说,就是这个意思。免费的,还规律。
眼镜的脸白了。他把双手从桌上抽回来,攥在膝盖上。他说,我敲了这么多年桌。我以为只是个毛病。合着我每敲一次,就替外面的人报一次平安?
齐昊尘说,你不知道传感器在那儿。
眼镜说,我不知道。我要是知道,我早把手剁了。
周明在角落里苦笑。他说,这要是写成稿子,标题我都想好了。法学博士敲桌三下,竟成敌方免费发报机。就是不知道法学界看了会不会连夜开除他。
眼镜居然还有心情接一句。他说,根据侵权责任法,这属于侵害我的习惯权益。
刘洋噗嗤一声,说,还习惯权益,你这习惯现在成叛国工具了。
林婉儿哼了一声,说,那以后你不能敲桌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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