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钩住,沿着背面的缝隙回到这里。姜妗看得后背发冷。她终于意识到,所谓第一批被筛掉的学生,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名单,而是第七码开始前、最先被当作试纸的一批人。
他们是最早被写错、也最早被删干净的人。
“别看他们太久。”程砚忽然低声道,“他们记忆不稳。”
姜妗的目光停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脸上。那张脸像是很努力地想要记起什么,眉心一直拧着,眼底却只有一层空。她忽然看见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线,像系过什么又被解下。那白线的形状,竟和她在总簿目录里看见过的某条旧批注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是谁?”她问。
没人立刻回答。
门外那几个人像是没听懂,也像是记不得自己应当先说什么。最前面的男生张了张嘴,先吐出来的不是名字,而是一句很轻的、几乎被自己吓到的话:“值夜……不能熄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宿管阿姨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闭嘴。”她猛地压低声音,“谁让你们回这个房间的?”
男生愣了一下,像终于认出她,眼神在那一瞬间剧烈晃动,随后竟带上一点仓惶的敬畏:“阿姨……门没关。”
“不是门没关。”阿姨盯着他,声音发硬,“是你们不该回来。”
姜妗却在那一刻听清了更重要的东西。
不是他们自己回来的,是她刚才那几次错误签法,把他们从旧档里擦出来了。每一笔错位,都是一个借口;每一道偏折,都是一层封条被掀开。总簿不愿意一次吐出全部,只好先放回最前面那批最早被筛掉的人。它像是在试探她,也像是在反试探她,看看她敢不敢继续把错写得更错。
她缓缓吸了一口气,再次落笔。
这次她没有写名字,也没有写横折,而是在背面那层空白里,故意写下一个极短的错别字。明明该是“姜”的位置,她偏偏把最后一笔收得过紧,像少了一点,又像多了一点,整个字都歪向了另一边。
“够了。”程砚一下扣住她手腕,“再错下去,可能把整页都翻出来。”
姜妗抬头看他。
“你怕了?”她问得很轻。
程砚没松手,只是目光沉下来:“我怕你把自己也写成回潮的一部分。”
姜妗没有立刻答话。
门外的几名学生仍然站着,像不敢往前,也像没法往后。最前面那个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忽然说: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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