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砚。”她对着广播方向说,像明知道他未必听得见,还是把话压了过去,“不要让他们停在想起人。让他们继续想起那晚发生了什么。”
广播里短暂地静了一下。
然后程砚的声音重新压回来,比先前更低,像是刻意把每个字都塞进走廊里:“谁记得赵屿,就继续说。记得他那晚拦了谁,站在哪个楼梯口,门牌有没有被换过。别停。”
门外顿时一阵更大的骚动。
姜妗知道,这一声“别停”才是真正的引线。它把短暂记起推成了回潮的潮头。可她也知道,既然程砚已经把门推开到这一步,学校绝不会安静看着。
果然,下一秒,广播里那道熟悉的疏散声又硬生生插了回来,只是这次不再像通知,更像某种急于补救的机械重复:“请立即离开宿舍区域,重复,请立即离开宿舍区域。”
只不过这一次,门外没人立刻动。
有人还站在原地,低声重复着刚想起的名字,有人试着把旧床位和旧同学重新对齐,还有人把视线落到307-7的门牌上,像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住在一条被改写过的线上。短暂回潮正在起势,学校却已经开始甩回疏散。两股力在走廊里撞上,空气里几乎都带出一种发涩的响。
姜妗看着这一切,胸口那股反胃却更明显了。
她不接受这样的留下。
留下不是让他们记起一点点,再被校规拿走;留下不是让名字在半夜闪一下,天亮就被说成幻觉。她要的不是一层皮,不是一瞬间的回潮,是把人完整地从空白里拽回来。
“周蔓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周蔓抬头。
姜妗伸手按住那张老示意图,把广播口背面、楼梯口和旧登记桌三个点一并压住:“把你记得的旧床位全部说出来。一个一个说,不要怕错。错了也得说。”
周蔓怔了一下,随即眼圈竟微微发红。她像终于明白姜妗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狠。因为一旦有人开始说旧床位,学校就再也不能把这些人当成不存在。它可以说错,可不能再说没发生。
她缓慢地点了点头,喉咙发紧,却还是开口:“三楼尽头,原来左边那间是306-4,住过一个爱扎高马尾的女生,后来床号被换成307-7。再往里,曾经有一张空床,是给夜里迟到的人补位用的……”
门外立刻有人接上:“对,我记得那张床!我以前还借过那边的台灯!”
“还有谁住过?”
“那个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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