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变成传说。
变成民俗。
变成某个山村老人不知来历的一味草药。
变成一个赤脚医生凭经验落下的位置。
白韶在梦中一次次观看。
一次次失败。
也一次次重新开始。
医术不是被某一个人发明。
它像河。
所有见过死亡、又不肯接受死亡的人,都向里面放进过一点东西。
白韶看得太久。
久到忘记自己是谁。
他学会了兴隆洼的火针。
看懂仰韶的星位。
记住大溪的毒序。
明白红山如何锁魂。
又从良渚那里学会以旁路重建经络。
三星堆的失明医者让他看见神念化针。
龙山的鼓与针,则让他第一次真正理解惑心术的入口。
无数医术在他神魂中彼此叠加。
并非简单记忆。
而像他亲自活过那些时代。
当梦走到尽头,白韶站在一条无边大河边。
河对岸还是那道赤金色身影。
她背后展开巨大羽翼。
面容看不清。
只有一双眼睛,仿佛等待了极长岁月。
她没有对白韶说话。
只抬起手,在河面轻轻一按。
六枚血茧的倒影出现在水中。
五枚被雷霆击碎。
最后一枚周围,围着无数婴儿。
白韶想再看。
河水却突然翻转。
那道赤金身影在消失之前,朝他身后看了一眼。
那里站着顾远。
不。
不是现在的顾远。
而是一个穿过无数时代、面容不断变化的人。
有时是少年。
有时是白发老人。
有时甚至只是一团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。
赤金女子看着他。
眼神里有爱。
也有恨。
更有一种跨越漫长岁月仍未改变的决绝。
白韶还未看懂。
梦便醒了。
⸻
药谷中没人打断白韶。
他说得很慢。
许多地方甚至只是停顿,没有完整讲出。
可赵朴已经明白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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