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法替一个死人维持心跳。
而顾远呢?
他在最关键的时候,只能握住一根针。
那一针没有赵朴,他落不下去;没有雷渝,他找不到药路;没有裴照川的灵蛟血,十二味药根本无法相融。
顾远没有因此自惭。
只是更加清楚,自己会得太少。
药谷留他继续住下,并非因为他已经算一名真正医者,而是赵朴与白韶都默许他旁听、旁看、旁学。
可顾远没有多少时间。
母亲还在家中。
白骨参没找到。
遗婴花掌握在程鹤年手里。
他欠沈砚、雷渝、赵朴、白韶、闻人寂太多东西。
这些都不是一句将来偿还就能过去的。
更现实的是,他没有钱。
沈氏送来的空间戒仍戴在手上,里面剩下的药材虽然价值不低,却大多不能出售。黑龙残珏、雷砂、白韶旧针更不可能换钱。
他真正能动用的现金,只有先前坐诊赚下的一点,以及沈砚替他转给家里的生活费。
顾远不愿继续用那笔钱。
不是不领情。
是再这样下去,他永远没有自己的路。
第四日清晨,他向赵朴提出离开药谷。
赵朴正在重新配制药田土壤,没有抬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医疗营。”
“那里快撤了。”
“那就去城里。”
赵朴把一把草木灰撒进土中。
“你母亲的病需要钱?”
顾远点头。
“需要很多。”
“所以想行医赚钱?”
“是。”
赵朴终于抬头看他。
“你现在会治什么?”
顾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外伤、蛇毒、部分寒热症,能辨一些古尸污染,也能处理普通经络损伤。”
“碰到不懂的呢?”
“不治。”
“碰到病人非要你治呢?”
“说清楚。”
“说不清楚呢?”
顾远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想到旧镇小楼里那名感染古尸菌丝的男人。
病人有钱。
手下有枪。
医生说治不了,并不等于能走。
赵朴看见他眼神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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