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街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。
药铺门前依旧每天排着长队。
卖早点的王叔照例天没亮就推着车出来,巷口修鞋的老赵还是坐在那张矮木凳上,一边补鞋,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戏曲。
只是顾远发现,自己已经很少再像刚开医馆时那样慌乱。
什么时候该落针。
什么时候该停针。
什么时候一句话比一副药更有用。
这些东西,不知不觉已经刻进了他的身体。
每天清晨,他都会比病人早起半个时辰。
扫地。
煎药。
擦针。
最后才打开医庐的大门。
日子并没有因为白韶的出现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真正变化的,是顾远自己。
他开始能独立处理越来越多的病人。
普通外伤。
经络损伤。
蛇毒。
寒热。
甚至一些初步的欲虫侵染,也能在白韶不出手的情况下暂时压制。
白韶却越来越闲。
除了每天吃饭,就是晒太阳。
偶尔嘴馋,还会让顾远去街口买烧鸡。
街坊们渐渐也习惯了这个矮胖老人。
没人知道他是谁。
只知道他每天不是躺着,就是蹲在门口逗流浪猫。
有一次,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见白韶躺在门口睡觉,还往他怀里塞了半块糖。
白韶醒来后,竟真的把糖吃了。
顾远看得哭笑不得。
“你不是不吃甜的吗?”
白韶一边嚼,一边说道:
“别人送的。”
“甜一点。”
顾远没有说话。
他忽然发现,这个曾经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人,如今竟能为了半块水果糖高兴半天。
……
时间,就这样过去了七个月。
直到一天黄昏。
旧街来了一个顾远从未见过的人。
那人没有坐车。
没有保镖。
也没有任何气势。
只是撑着一把青竹伞,慢悠悠从雨里走进旧街。
他一路走来。
整条街上的猫狗,全都安静下来。
就连屋檐下叽叽喳喳的麻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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