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行起初看得很慢。
他习惯找凶手。
习惯找谁对谁错。
习惯找一个可以被恨的人。
可这本账册越往后翻,他越觉得不对。三家盐帮互相厮杀,可真正得利的不是其中任何一家。死的人都是跑腿的、押货的、传话的。银子却绕了三道账,最后进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布庄。
他盯着那条账目看了很久。
窗外雨停了。
为光在不远处点灯。
灯光落下来,正好照在那一行小字上:
“冬月初七,布庄收青盐折银七百两。”
柳行忽然开口:“这不是江湖仇杀。”
为光没有回头:“那是什么?”
柳行说:“有人借三家盐帮的刀,清了一条路。”
为光问:“清给谁?”
柳行又低头看账册。
他翻回路线图,看见被烧掉的那一角正好是渡口。他忽然明白了。
“给运粮的人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为光走到他身后,看了一眼账册。
“继续。”
柳行喉咙有些发紧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。也许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追着某个人去恨,而是看见了恨后面那只更冷的手。
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:
“青州盐案,表面是三帮争路,实则有人借仇杀改粮道。”
写完这一行,他停了很久。
然后又写:
“刀未出鞘,局已成形。”
为光看着那八个字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她只是把一盏灯推到他面前。
“以后这就是你的桌子。”
柳行抬头。
灯火很小,却稳。
他看着那盏灯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教他练剑时说过一句话:剑要稳,心也要稳。
后来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坏了。
被人骗过,被人伤过,被人拿善意做过局,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稳了。
可此刻,在这间满是旧书和尘灰的屋子里,他握着一支陌生的笔,看着一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案,竟第一次觉得,自己也许还没有彻底坏掉。
他只是还没有学会看。
夜深之后,为光起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