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死死压下了任何抵抗或隐蔽的冲动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清晰地张开双手,十指分开,掌心向前,让每一个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枪手都能看清他手中空无一物,然后,双臂以一个平稳但绝不突兀的速度,向上抬起。
眼角的余光——在强光造成的短暂致盲恢复后——瞥见至少十个以上的身影从伪装中完全现身。
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、防弹背心、战术头盔,面罩下的眼睛在强光反射中看不真切,只有黑洞洞的、稳定指向他们的自动步枪枪口,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幽蓝。
关彤的动作几乎与他同步,甚至更快。
她受伤的手臂无法高举,但左手同样张开抬起,身体微微侧转,确保对方能看到她没有威胁的姿态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瞳孔在强光下收缩如针尖。
段崇刚是最慢的,老人枯瘦的手臂抬起得有些费力,但同样稳定。
他浑浊的眼珠在刺目的光束中微微转动,扫视着周围每一个特警队员的位置和姿态,像一台老旧的雷达在扫描空域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山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、但正在迅速靠近的更多警笛呜咽——那不再是幻觉,而是真实地、从矿区主干道方向迫近的声浪。
“身份。”
一个冰冷、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中年男声响起,来自正前方光束最集中的位置。
一个身影分开灌木,走了出来。
和其他特警不同,他没有戴头盔,露出一张线条冷硬、颧骨突出、嘴唇紧抿的脸,大约四十多岁。
他的作战服臂章是陌生的样式,眼神像两把淬过冰的刀,在孙煜三人身上逐一刮过,最后停留在关彤染血且破损的战术服,以及孙煜同样布满灰尘、灼痕和血迹的身上。
“报出你们的姓名,单位,还有——”他的目光转向他们身后那扇刚刚被撬开的、还在微微晃动的暗绿色应急铁门,以及门内透出的、地下维护层那股特有的陈旧腐朽气息,“——解释。为什么从已经发生重大爆炸、并实施一级封锁的禁区内出来。”
关彤吸了一口气,声音因为吸入冷风和紧张而略显沙哑,但努力保持清晰:“我们是749局特别调查组成员。我有证件……”
她说话的同时,左手试图缓慢地移向自己战术服内衬的口袋——那个位置,原本应该放着她的749局证件和加密身份卡。
手刚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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