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坐,法师会把你身上的恶念全部抽出来。抽一次,顶一块恶石。不过抽完了,人也就废了一半。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那登记完了,就是镇民了?可以在这里住下?”李十一问。
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:“镇民?你是新来的,就算登记了,也是‘新人’。新人要在镇上做三个月苦工,挣不满份额,一样拉去河滩。那河滩上,邪祟三天来一次,去了就是个死。这镇子,每个月都要死十几个,不然你以为,为什么我们连话都不想说?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没有任何恐惧的表情。李十一猜测,这种关于死亡的计算,对镇民来说只是日常。
“还有别的路吗?”李十一压低声音。
女人抬眼看着他,手中的菜根被她掐得咯吱作响。
“有。”她伸出一根手指,朝街对面挑了挑,“看见那间铺子没?卖‘祭肉’的。你跟掌柜说,你要卖自己的一条胳膊,能换二十块恶石。够你安家,还够你吃半年的。”
李十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街对面,是一间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的铺子,门口挂着一排风干的肉条。肉的颜色很奇怪,红中透灰,散发着一种混合着香料和腐臭的诡异气味。
那肉,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肉。
李十一默默收回目光。
“我知道了。多谢婶子。”
女人不再理他,低头继续择菜。
李十一站起身,背着柴,一瘸一拐地继续朝前走。
走过那条街时,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旁边巷子里冲出来,撞了他一下,然后飞快地跑开了。
李十一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刀上,但孩子并没有偷东西。那孩子跑到远处,回头看了他一眼,脸上满是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恶意笑容,手里攥着一只刚被踩死的蟑螂,指了指他,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巷子。
李十一什么都没说,继续朝前走。
这镇子,从老人到孩子,全都在互相折磨。今晚又有谁会死在这些泥泞的街道上,他连一丝惊讶都没有。
安民厅在青牛镇的正中央。
说是“厅”,其实是一个由三间大屋和一圈高墙围成的院子。墙头上插满了削尖的木桩,其中几根上挑着焦黑的人头。院门外,立着两根青石柱子,柱子上各挂着一串用符纸扎成的小人,已被风雨侵蚀得辨不清面目。
此刻,天刚蒙蒙亮,院门口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队。
约莫二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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