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爷是修士,是安民厅的主事。他很可能见过真正的外巡营兵丁,甚至可能与那两人相熟。
赌注越来越大了。
李十一在脑中飞速演练了十几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案。其中最坏的情况是,陈爷一眼识破他是冒牌货,当场出手将他拿下,那他就只能拼死突围,从镇南的木栅门方向跑。
最好的情况是——
“进来。”
一个阴冷得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声音,从院子里传来。
黑褂子跑出来,朝李十一点头哈腰地招手:“陈爷让你进去。”
李十一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襟,迈步踏入了安民厅的院门。
院子里的空气,比外面更浓浊十倍。那口熬油的大锅正对着他,翻滚的液体表面漂浮着几块没有完全剁碎的组织,在沸汤中起起伏伏。锅边两个壮汉面无表情地搅拌着,像在熬一锅再普通不过的猪油。
李十一目不斜视,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。
他穿过院子,跟着黑褂子走进正屋。
屋内陈设简朴,但极有压迫感。
一张宽大的黑木长案横在屋子中央,案上堆着账册、竹简、几把小刀,还有一摞摞用细麻绳串起来的黄纸。长案上方悬挂着一盏油灯,灯油散发着同外面大锅里一样的腥甜气味。
长案后面,坐着一个男人。
五十来岁,面皮蜡黄,两颊深陷,颧骨高耸,一双三角眼半睁半闭,手里把玩着一串用人骨打磨成的念珠。
他的头发已经花白,但精神极旺,周身隐隐散发着一层灰蒙蒙的气息波动。
练气三层。
李十一心中一紧。练气三层,在这个最底层的小镇上,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。
“你说你是外巡营的。”陈爷眼皮都没抬,“外巡营的周大虎、周小虎两兄弟,昨夜去乱葬岗拖尸,至今未归。你既是营里的人,可知道他们去了何处?”
李十一后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该死。
这个陈爷,竟然认得那两个兵丁,而且连他们的名字都叫得出来。
更要命的是,他手中可能还有与那两人的直接联系渠道。或许就在今天早上,外巡营的人已经发现了那两兄弟的失踪。
李十一的脑海中,思维的齿轮疯狂转动。
这一瞬间,他至少推演出了七条截然不同的应对路线,又全部否决。
否认?不行。陈爷既然直接点出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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