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特殊手法种下的标记。催捐铃一响,印记便会发热发烫,逼得人不得不来。
李十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铜铃,没有犹豫,将铃舌贴住掌心,催动丹田中的恶气,灌了进去。
铃身骤然一震。
一声尖锐的嗡鸣从铜铃中发出,穿透力极强,刺得院中的何忠和丁横同时捂住了耳朵。那声音扩散出去,像一圈无形的波纹,扫过青牛镇的每一条街巷。
然后,他摇了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三声铃响过后,整个青牛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搅醒了。
先是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声从街对面传来。一扇紧闭的破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脑袋,左右张望了一圈,然后缩了回去。
紧接着,更多门打开了。
巷子深处,土墙后面,井台旁边,水沟对面,一个个人影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,陆陆续续朝安民厅的方向移动。他们走得很慢,脚步拖沓,像一群被赶往屠宰场的牲畜。
男人们佝偻着背,女人们怀里抱着孩子,老人拄着拐棍,几个半大的少年缩在大人身后,只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。
他们到了安民厅门口,不再往前,在门外空地上站定,彼此间保持着半臂以上的距离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哭喊。
李十一粗略一数,约莫一百多人。
这是青牛镇全部的人口。
就这么点人。
何忠凑上来,低声说:“都到齐了。陈爷以前也是这么干的。”
李十一没理会他。他走到院门前,扫视了一圈众人。
那一百多张脸上,李十一看到了几种共同的表情。
恐惧。麻木。还有一点几乎不可察觉的期待,像是被饿极了的野狗嗅到饭食前的战栗。
“陈安死了。”李十一开口。
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,没有任何铺垫,也没有任何修饰。
人群没有任何反应。
没有惊讶,没有议论,没有哭号。站在前排的几个人甚至连眼珠都没转一下,只是眼神稍微动了动。
“河滩大祭照旧,恶念捐照旧,每个月的规矩都不会变。变的是人。”李十一说,“陈安死了,从今天起,安民厅由何忠、丁横和我一起管。你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。”
他说完,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找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。住在西巷的那位妇人,此刻正站在人群后方,手里攥着她儿子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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