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钱是从这一边出去的。”
“打电话的号是从这一边来的。”
“取现的人在这一边。”
“在那边我把这些写下来,写完只是纸。”
“到这一边,才算数。”
“怎么才算数。”
“这一边有法条。”
“有法条的地方,写下来的东西才有人接。”
“那边没有。”
“那边我写一屋子,也只是我一个人的本子。”
苏丽娟在本子上写了一行。
她没有抬头。
“第三条。”
“第三条得说实话。”
“我要是再晚回来,我怕我不想回来了。”
他说这一句的时候没有停顿。
像是在报一个数。
书记员的笔停了一下。
苏丽娟抬起头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到后头那两个月,那边七栋楼的事我说了算。”
“三千多个人,我说一句,他们听。”
“我发过水,我立过规矩,我念过名字。”
“那些事我今天也不说它错。”
“可有一样。”
“一个人被三千个人听着,听久了,会当成自己应得的。”
“我今年三十二。”
“我在那边待了三百零五天。”
“最后那二十几天,我夜里睡不着,不是怕,是舍不得。”
“舍不得什么。”
“舍不得说了算。”
询问室里只有笔尖的声音。
“这一条你在那边跟人说过没有。”苏丽娟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今天说。”
“今天不说,往后我就有理由不说了。”
“往后我要是被判了,人家会说:他都判了,说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我要是没判,人家会说:他还想立功,说这个是装的。”
“今天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今天说最准。”
“所以我今天先走进派出所,再回家。”
“先说罪,再说别的。”
“我妈在南岭县。”
“我妹妹在医院。”
“这两处我一处也没有去。”
“昨天上岸以后,我先走的是这条街。”
“我怕我自己往后想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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