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大一点。
他把本子拿出来。
本子边上缠着一圈胶。
他翻到第三页。
这个本子是过河以后发的,白纸的,比他在那边用的那几个薄。
前两页他写了字。
第三页是空的。
第三页跟第四页中间夹着一张纸。
那张纸对折过很多回。
折痕上有两处快断了。
断的地方后头补过,补的是胶。
他把那张纸拿出来。
拿的时候他两根手指捏着边。
这张纸他这三百零七天里拿出来过很多回。
在杂物间被人从领口摸出去过一回,在禁闭室里摸过一回,在三楼那间屋里摊在别人膝盖上过一回。
每一回它都回来了。
他两只手把它摊开。
纸有四个角。
四个角都起毛了。
右下角缺了一小块。
那一块是第一百九十八天那天缺的。
那天有人捏着它要撕,被人拦住了。
拦住以后那一角还是掉了指甲盖那么大一块。
他把纸抬起来。
贴在玻璃上。
正面朝里。
朝着楼里头。
玻璃这一面是外头,那一面是里头。
一层楼里没有人往这边看。
这个时辰走廊上的人都是往里走的。
纸的左上角贴住了。
右上角翘起来一点。
他用食指按住那个角。
按住不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按了大概十秒。
十秒以后他的手指开始发白。
段豹走过来。
他伸出手,按住了纸的左下角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比陈九斤的手大一圈。
“字朝里了。”段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边没人看。”
“有人看。”
“谁。”
“往后的人。”
段豹没有再问。
陈九斤把手机拿出来。
那是一部旧手机。
下午四点四十四分。
昨天夜里在派出所登记过的。
里头什么也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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