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存过号码。
没有拍过东西。
他退后半步。
他把手机抬起来。
屏幕上是那张纸的背面。
背面正中有一行字。
那一行是第四十天写的。
八个字。
那天他写的时候,屋里有四十个人在喊。
喊的是一个数。
他是趴在桌沿上写的。
那时候他手在抖,笔按得太重。
笔尖把纸划破了一点。
破的那一点现在还在。
三百零七天,那一点没有变大,也没有合上。
屏幕上还有别的。
他拍这一张的时候没有对焦。
他不会用那个。
三年催收,公司发的机子他天天拿在手里,可他从来没有拍过一张照片。
上一回他手里有手机,是三百零七天以前那块空地上。
那一回他把通讯录一条一条删完,双手递了出去。
从那一天到今天,这是他手里的第二部。
玻璃是透的。
纸后头是住院部一层的走廊。
走廊里有人推着一辆车往里走。
再往里,是一段楼梯。
楼梯往上,看不见了。
玻璃上还映着东西。
映着他自己。
映着段豹的半个肩膀。
映着他们身后那一排窗户。
三楼那一排。
他按了一下。
响了一声。
那一声在门口很轻。
右边那扇自动门这时候开了,有人推着一个输液架出来。
架子上那个轮子有一个卡了,响得很涩。
那个人从他们身边过去了。
他把手机放下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。
他没有再拍第二张。
拍第二张就是挑。
挑出来的那一张,是他想让人看见的。
第一张不是。
第一张是当时那一下。
段豹把手松开。
松开以后他把那只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。
擦完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陈九斤把纸从玻璃上揭下来。
他揭得很慢。
先揭左上角。
再揭右上角。
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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