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天,上午八点五十八分。
省城。专案组会议室。
白板擦了一半。
擦的人是昨天夜里值班那位。
他擦到那条横线跟前停住了,没有再往左。
左边那一段没有擦。
一百四十六个名字还在。
右边空出来一大片。
苏丽娟站起来。
“今天说国内这一半。”
“昨天你说三层。”
“三层是你算的,还是你看见的。”
“算的。”
“算的东西比看见的软。”
“我先把这一句放在头里。”
“各位往后要是查出来不是三层,是两层或者四层。”
“那是我算错了。”
“不是有人瞒。”
“这一样我先说清楚。”
“我没有见过这三层里的任何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也没有。”
“连他们的名字也没有听过。”
“除了一个。”
“哪一个。”
“郝老师。”
“那个名字是假的。”
“假名字也算听过。”
“听过就得报。”
“那你怎么算的。”
“我数的是等。”
“什么叫数等。”
“一样东西从这头到那头,中间每过一道手,就要多等一段。”
“人看不见那些手。”
“可等是能数的。”
“等这一样,比人可靠。”
“人会藏,日子不会。”
陈九斤走到白板右边。
他拿起笔。
他在中间偏右画了一条横线。
“园区那边,一笔算清要等三回。”
“头一回等,是等那一边说到账了。”
“第二回等,是等那一边说这一笔干净了。”
“第三回等,是等分钱的单子下来。”
“三回等,中间隔的日子不一样。”
“头一回快,当天到第二天。”
“第二回慢,三天到五天。”
“第三回不定,看月底。”
“三回等,就是三道手。”
“少一道,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多一道,等不了那么短。”
“三回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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