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糊了报纸,糊的是下半截。”
“四十台机器,一台一副耳机。”
“那一天上午十点,有一个人拿着这一条打了一通电话。”
“打了五十七分钟。”
“前十二分钟他没有说钱。”
“他问的是她身体怎么样,儿子在哪儿上班,家里几口人。”
“这些他都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,是因为纸上有。”
“十点五十七分挂的。”
“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。”
“那是她的养老钱。”
“存折上两个名字。”
“她老头子的名字在前头。”
“他走了六年了。”
“她一直没有去改。”
十点五十三分。
“她那年七十一。”
屋里那十几个人,有一多半在这一句上抬起了头。
郝春旺压在桌上的那只右手抖了一下。
不大。
指头往上弹了一点,又落回去了。
他把右手抽回来,放到左手底下压住。
“您卖的那一条。”
“就是她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书记员的笔停在纸上。
郝春旺抬起头。
“她现在怎么样。”
陈九斤站在那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这一句他说过第二回。
头一回是第二百四十三天,下午两点三十四分。
隔了六十九天。
那一回问他的人叫富广田。
那一回他也是站着答的。
那一回他答完,屋里那个人没有再问。
今天问他的人是坐着的。
坐着的这一个,是把那一条卖出去的人。
站着的这一个,是拿那一条打电话的人。
一屋子人,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这一句「我不知道」有多重。
屋里安静了大概二十秒。
那二十秒里,坐在靠门那一排的人往前挪了一下椅子。
椅子腿在地上响了半声。
他自己停住了。
“我今天摆完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他把那张纸推回桌子中间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没有立刻转身。
“我再问一样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