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车往东开。
出了站前那片空地,是一条老街。
街两边的房子还是两层。
墙上刷的白灰掉了一半。
陈九斤靠窗坐着。
他没有把脸转开。
他一直看着窗外。
段豹看了他两回。
他什么也没有说。
车开了七分钟。
从车站到县医院要过两个路口。
第一个路口那家包子铺还在。
第二个路口原来是一家照相馆,现在是手机店。
县医院到了。
车没有停在正门口。
停在斜对面那条巷子口。
巷子口有一棵树。
车停在树影底下。
正门是两扇铁栅栏门。
门是敞开的,两扇都推到了墙上。
推到墙上那儿有两个凹坑,是常年撞出来的。
门口一个台阶。
台阶上下站着人。
穿病号服的。
拎着饭盒的。
蹲在墙根抽烟的。
抱着孩子的。
十二点四十分。
陈九斤看了大概两分钟。
这两分钟里他没有看那扇门。
他看的是门口那些人站的位置。
哪儿站的人多,哪儿站的人少,哪一块空着。
空着的地方总有原因。
他没有说话。
“看见什么了。”段豹说。
“右边那根电线杆底下。”
“站着两个人。”
“一男一女。”
“女的手里有一沓纸。”
“她在发。”
“发什么。”
“看不清。”
“可我看得出一样。”
“她不是见人就发。”
“她挑。”
“怎么挑的。”
“她不看脸。”
“她看手。”
“手里拎着饭盒的,她不发。”
“手里拿着单子的,她发。”
段豹看过去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拿单子的那些,是刚看完病出来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刚看完病的人,手里那张纸上写着什么,她不知道。”
“可她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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