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年,我开始打人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打人的不挨打。”
“这一样我说了。”
“我说它,不是拿它抵。”
“抵不了。”
“我要是拿它抵,黄有田那条腿就轻了。”
“黄有田那条腿不能轻。”
“我头一年挨的,跟我后头三年打的,是两笔。”
“两笔不搅在一块儿。”
门外那个人的手动了一下。
他把它放回身侧。
“我说它,是因为各位问四年。”
“四年就是从那儿起的。”
“各位记完这一段,往后头看。”
“往后三年,是我自己走的。”
“没有人押着我。”
“我第二年当上组长。”
“第三年管一层楼。”
“第四年,一号楼归我。”
下午三点四十一分。
“那四年的账,是我记的。”
“账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那一份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第五十天,有人当着四百个人把假账念完了。”
“念的那个人,就在门外头站着。”
“他念完,我被撤了。”
“撤了以后我还在那儿。”
“撤了以后你干什么。”
“看门。”
“看哪个门。”
“一号楼底下那扇铁门。”
“就是我第一天在外头站着的那扇。”
“那扇门我看了两百七十多天。”
“看门的时候你想什么。”
“头一个月我想怎么把楼再拿回来。”
“后来不想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了。”
“因为楼里的规矩变了。”
“变成什么样。”
“变成不用我也转得开。”
“不用我也转得开的地方,我拿回来也没有用。”
“又待了两百七十多天。”
“这两百七十多天我干了什么,我一样一样说。”
“慢一点。”记录的人说。
“我跟不上。”
蔡三平停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我等您。”
他等着。
他两只手还并在膝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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