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的时候没有看别处。
他看着自己两只手。
记录的那个人写完了一页。
他翻过去。
翻页的声音在这间屋里很响。
“可以了。”
“第一样。”蔡三平说。
“第两百八十天,二楼有一个人跳了。”
“跳的那个人是我看着上去的。”
“我没有拦。”
“我那天在门口,我看见他往楼上走。”
“往楼上走的时候他手里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手里什么也没有的人往楼上走,我知道是要干什么。”
“我没有拦。”
“这一样记上。”
“第二样。”
“第三百天前后,楼里开始往外送人。”
“送的是老的和病的。”
“送出去的人上头记的是‘赎身走了’。”
“真走了没有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送到河边上,交给一条船。”
“船往下游去。”
“下游那边我不知道。”
“这一样我也说不准。”
“第三样。”
“我看门那两百七十多天,一共放进去过十一拨新人。”
“每一拨多少个,我记着。”
“记在哪儿。”
“记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我一拨一拨报。”
“头一拨是我被撤了以后第六天。”
“三十九个。”
“第二拨,隔了半个月。”
“二十二个。”
“第三拨,那年冬天。”
“十六个。”
“往后就少了。”
“最后那两拨,一拨七个,一拨四个。”
“再往后就没有新人了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了。”
“因为上头开始往外送人了。”
“往下我一拨一拨接着报。”
门外走廊上。
陈九斤站在原地。
他听着里头那个人说话。
他没有进去。
他也没有走开。
里头那个人说到第几样,他没有数。
他站着的这个地方,跟十八天前他自己站的地方隔着一张台子。
十八天前他站在里头,说的是我是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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