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从伏牛旧寨一路血战活下来的老部曲,历经荒谷血战、弃寨迁徙、出谷觅粮,人人身上带着旧伤,是山寨最核心的战力。另一边,则是后来收拢进山,编入战戍营的青壮流民,这些人是迁徙途中收拢的流离百姓,经过筛选训教之后补入部曲,数量占战戍营近半数。
矛盾的***,源于此次柳家壁运粮归营。
这批来之不易的粮秣入库之后,按照规制,战戍值守之人口粮标准本就高于普通民夫。可部分老卒心中生出不平。
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屯长,嗓门粗重,压抑不住胸中愤懑:“我等自南阳溃败,跟随头领浴血至今。荒谷厮杀、旧寨御敌、冒死出谷寻粮,多少次刀口舔血,把性命拴在裤腰带上,才换来山寨一线生机。如今换回来大批粮食,凭什么新附之人,与我们吃一样的份例?”
这话一出,不少老卒纷纷附和。
“没错!我们流血打仗,他们不过是后期收拢而来,未曾经历旧寨血战,凭什么享受同等供给!”
“拼死搏命的是我们,安稳享福的却是后来之人,这规矩不公平!”
老卒心中积怨,不是一日形成。一路血战,他们见证无数同伴战死,心中自认是山寨根基元勋,心中隐隐觉得,自己应当享有更高的待遇。
而对面新补入的青壮部曲,听罢这番言语,顿时群情激愤。
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跨步而出,拱手高声反驳:“屯将此言差矣!我等虽未参与伏牛旧寨的战事,可自归入山寨以来,筑营垒、清荒谷、守哨卡、寒冬劳作,何曾偷过一日清闲?山寨什伍规制白纸黑字,按劳定酬,按役给粮。同为战戍部曲,同样轮值戍守、同样上阵待敌,凭什么便要低人一等?难道未曾流过旧寨的血,便不算寨中人?”
“乱世之中,谁不是流离失所。我们同样家破人亡,同样受尽官军屠戮。入寨之后遵法度、守军令,没有作奸犯科,为何要被低看一头!”
两边言语交锋,越吵越烈,情绪不断激化。有几人血气上涌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之上,眼看就要演化成私斗。
山寨军规明确,部曲严禁私斗,违者重罚。可此刻怒火冲头,险些将法度抛之脑后。
苏烈站在一旁,面色铁青。
他身为战戍营主事,万万没有想到,粮草充足之后,外敌危机消解,内乱的隐患反倒从内部爆发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苏烈一声大喝,声震全场,“刀剑归鞘!什伍约束,严禁私斗!谁敢擅自动手,军法处置!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