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风都没动。
最前头那几排影子，动了。
它们像落在雪上的一层黑霜，遇了炉火，从最外沿往里化。
化开的边缘，褪成灰白，再淡成一股烟气，袅袅地散。
一排，两排，一片接着一片，往庙的方向化过去。
那么多，数都数不过来；化完，也就几息的工夫。
整个过程，没有一点声响。
就这么化了个干净。
雷万钧的胳膊，还举在半空。
众人：？？？
不是，哥们，你在做什么？
众人错愕地看向沈夜。
沈夜耸了耸肩，走回了队列：“走吧，下个地方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，沈大师，刚才那是。”盛观澜咽了口唾沫。
“哦，一点小小心象世界的应用。”
神特么一点小小心象世界的应用。
他们自己是制卡师自己还不知道吗？在这鬼地方，心象世界能够发挥的威力根本就是十不存一，怎么到了沈夜手里，手一指，东西就扫了个干净？
雪，就是雪。
一行人进了庙。
庙门虚掩着，推开，院里空空的，一个人影也没有。
这么大的庙，连个扫雪的都没有。
殿里供着一尊神像，低眉垂目，脸上镀着金。
案上一炷香，青烟笔直，一直烧到梁上去。
站在殿门口，谁都觉出不对。
这庙里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一直看着外头。
“照理说，先拆香案，再拆殿。”盛观澜翻着本子，声音压在嗓子底，“我从左，万钧从右，孟院长居中……”
“我来。”雷万钧袖子都撸到了肘上。
沈夜没停。
他一步踏进殿里，走到神像跟前，站定。
看了看那尊神像。
然后，他说了一个字。
“散。”
那话音落得很轻。
神像脸上那层金光，最先淡了下去。
紧接着，案上那炷香，灭了。青烟断在半空，慢慢飘散。
然后是从殿顶开始的。
灰瓦、梁柱、廊下的朱漆、院里的石碑，一层一层地，像一幅浸了水的画，颜色化开，轮廓淡去，散进了天光里。
那么大一座庙，就那么散掉了。
一息。
两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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