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的空地上停着三辆骡车,车上装着箱子,木箱,铁箱,箱子上贴着封条,封条上写着“灵材”二字。有人站在骡车旁边:两个人,穿绸袍,腰间挂着玉牌,一个二十出头,一个二十五六。手里翻着一本书,翻了两页,合上,对旁边的仆从说了句什么;仆从从箱子里取出一只铜炉,搬到台前。
左边站着五个人,穿甲胄——不是京畿守城兵的甲,是边军的甲,铁灰色的,肩上有铜扣,胸前有护心镜。腰间挎刀,军方推荐的,不参加预选,直接进淘汰赛。他们在看。
铁生走过的时候,一个甲胄的人看了他一眼:铜腿,铜臂,少年,目光停了一息,然后移开了。
前面,台阶下面,蹲着一个人。四十来岁,破衣烂衫,灰布袍,袖口磨破了,头发散着,赤脚,蹲在台阶下面,不看人,看地,手里攥着一根木棍,棍头上缠着布。
铁生经过的时候,那人抬了一下头。眼睛亮,不是年轻人的亮,是那种刀磨过的亮。看了铁生一眼,又低下去了。
江湖散人。
台上。
铜盆,朱砂,毛笔,纸,一排。三十个位子,每个位子前面一个铜盆,铜盆里水,浊水,黄的,浑的。
铁生走到第三排,第十七号,站好。
铜甲在台下。铁生出门的时候交代过:“你在台下看。别上来。”铜甲站在看棚的柱子旁边,三尺高,不动,蓝光暗着。
台上的考生陆续到位了,三十个人。左边的人二十二三,穿绸袍,手指白,修长的,手指上戴着铜戒,铜戒上刻着阵纹——世家子弟。他看了铁生一眼:铜腿,铜臂,目光停了一息,嘴角动了一下,移开了。
世家子弟那一下嘴角,铁生看得清:那不是笑,是掂量,掂量这铜腿铜臂值不值得放进眼里。
右边的人二十五六,穿青布袍,灵力囊挂在腰间,脸上有疤,左脸,从眉角到下巴,一条。他没看铁生,看铜盆。
台上走上来一个人,穿紫袍,五十来岁,脸方,眉粗,站在台中间。
“本届方术大赛。预选赛。第一场。”
声音不大,但校场上每个人都听见了——灵力加持的。
“题目……”
紫袍的人抬手,指向台上的铜盆。
“净水。”
三十个铜盆,三十份浊水,黄的,浑的。
“以阵法净水。最快。最净。者过。”
“限时一炷香。”
“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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